李虾仁差点被啤酒呛到。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，用酒杯掩饰住自己嘴角那抹忍俊不禁的弧度。这洋鬼子泡妞的水平也太次了，简直比他后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土味情话还要雷人！！！
不过看那女服务生的反应，似乎对这种直白的调情方式并不反感——也许在七十年代的港岛，一个有钱的洋人确实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吧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李虾仁已经慢慢喝完了两杯啤酒，布鲁斯那边也终于有了要收场的意思。他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港币放在吧台上，临起身的时候还不忘伸手捏了一把女服务生的手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意犹未尽地摩挲了好几下，嘴里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暧昧话语。女服务生娇嗔着抽回手，朝他抛了个媚眼，说了句什么，布鲁斯便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起来，然后转过身，晃晃悠悠地朝电梯的方向走去。
他走路的姿势很难看，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肥硕的身体左摇右晃，好几次差点撞到大厅里的盆栽和沙发。显然，他今晚喝得不少。
李虾仁目送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，不急不缓地喝光了杯中最后一口啤酒，将空杯子轻轻放在吧台上，然后从高脚凳上站起身，整了整西装的下摆，朝布鲁斯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。他的步伐从容而安静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，像是夜色中一只无声移动的猎豹。
布鲁斯走到电梯前，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，然后靠在墙上，闭着眼睛哼起了一支不成调的小曲。那是一首李虾仁从未听过的英文民谣，调子被布鲁斯哼得七扭八歪，但他自己显然十分陶醉，那颗肥硕的大脑袋随着旋律左右晃动着，像一颗快要熟透掉下来的椰子。
叮！
电梯门缓缓打开了。布鲁斯睁开眼睛，用力揉了揉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，然后一步三晃地踏进了电梯轿厢。他转过身，伸出手指在楼层按键上戳了好几下才戳中了十八楼的按钮，然后靠在电梯后壁上，继续闭眼哼他的小曲。
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。
李虾仁站在走廊的拐角处，目光扫视四周。大厅里除了吧台后的几个服务生还在擦拭杯具之外，空无一人。楼梯口的安全门紧闭着，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大门也都上了锁，没有摄像头，没有保安，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他。
在1973年的港岛，监控设备还远未普及，像电梯内部这种地方，不可能有任何电子眼的存在。这给了李虾仁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电梯门即将完全关闭的一刹那，李虾仁动了。
他的身影在走廊里一闪，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烟雾，瞬间消失在了原地。下一秒，他已经进入了空间。
空间之中，一片静谧。那种感觉极为奇特，就像是从喧嚣的闹市一步踏入了无人的深谷，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李虾仁来不及享受这份宁静，精神力全力催动，身体在空间的维度中快速移动，穿透了电梯的金属墙壁，直接进入了电梯轿厢的内部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，快到连电梯顶上那盏日光灯都没有闪烁一下。
电梯轿厢里，布鲁斯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。他依旧靠在电梯后壁上，脑袋随着不成调的旋律左右晃荡，嘴里哼哼唧唧的声音在狭小的轿厢里来回弹跳，震得人耳膜发麻。他身上的酒气和汗味混合在一起，弥漫在整个电梯里，浓烈到几乎要把人熏晕过去。
李虾仁站在空间的夹层中，距离布鲁斯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。他能清楚地看到布鲁斯鼻头上粗大的毛孔和耳后一颗长了毛的黑痣，能数清他金色八字胡上有几根分叉的胡须，甚至能看到他西装领口上一块干涸的啤酒渍。
恶心。
这是李虾仁此刻唯一的感受。离一个浑身酒臭的洋人这么近，近距离观察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和不断翕动的酒糟鼻，这种体验实在是算不上愉快。
但李虾仁没有移开目光。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在布鲁斯身上，将对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。布鲁斯的西装口袋里鼓鼓囊囊地装着一个钱包，左侧裤兜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串钥匙的轮廓，右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金表，手指上还有一枚硕大的家族徽章戒指。除此之外，他腋下还夹着一个棕色的牛皮公文包，鼓鼓囊囊的，应该是装着一些文件和合同。
叮！
电梯在十八楼稳稳地停了下来，门缓缓打开。
布鲁斯睁开眼睛，打了个酒气熏天的嗝，那味道浓烈到连站在空间夹层里的李虾仁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。然后这瘪犊子玩意儿做了一个让李虾仁差点当场暴走的举动——他清了清嗓子，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咕噜声，然后头一歪，一口浓痰啪地一声吐在了电梯角落里。
那口痰又浓又黄，落在光洁的电梯地面上，发出一声黏腻的闷响。
李虾仁在空间里瞪大了眼睛，胃里一阵翻腾。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？这就是英国绅士的素质？那些成天把“文明”“教养”“绅士风度”挂在嘴边的洋人，关起门来就是这副德行？在公共场所随地吐痰，喝了两杯酒连路都走不稳，张嘴就是粗俗不堪的荤段子——就这，也好意思高高在上地说华夏人是“落后民族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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