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清净果实放在诺顿工作室的桌上。
装在透明的晶体盒里,黑色,无光,像一个微型的黑洞。标签手写着:“来自一个想帮你结束痛苦的人——你承受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诺顿站在桌前,盯着它看了整整十分钟。
他能“看见”果实周围的情感真空——不是空洞,是主动的“吞噬场”,连看它的人的情绪都会被轻微吸走。他的能力在警告:碰这个,你会消失。
但诱惑真实存在。
过去七天,他被迫接收全联盟的情感噪音:走廊里飘散的焦虑,会议室积压的愤怒,医疗中心弥漫的悲伤,还有那些黑色果实受害者家属绝望的灰白色。过滤器的效果在衰减,他的大脑在过载边缘。
结束痛苦。
永远平静。
逻辑上,这确实是“最优解”。如果情感带来的痛苦远大于快乐,那么放弃情感就是理性选择。索伦是对的,镜像诺顿是对的,甚至那个送果实的人……也可能是对的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离晶体盒还有三厘米时,工作室的通讯器炸了。
不是常规呼叫,是最高优先级的神经直连信号——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尖锐的警报,伴随一段破碎的、像是从深水传来的呼喊:
“帮……我……桥接者……名单……封存……”
诺顿猛地缩回手。
桥接者?铁心族那个混合意识实验体?
信号继续,断断续续:
“极端派……制造黑色果实……名单在……我的核心……艺术节……陷阱……”
然后是尖叫般的电子音,戛然而止。
诺顿冲到数据终端前,追踪信号源:来自外交区铁心族使团驻地,但位置显示桥接者应该还在休眠舱。信号是被迫发出的——像是桥接者用尽最后能量突破封锁的求救。
他立刻接通织网者:“桥接者在求救!它说黑色果实制造者名单封存在它核心!极端派要在艺术节设陷阱!”
织网者回应快如闪电:“观测者使官三十秒前发来密讯:极端派代表‘逻辑’劫持了桥接者休眠系统,正试图强行格式化它的意识。观测者被软禁在驻地东区。他们内部爆发了。”
“能救桥接者吗?”
“使团驻地是铁心族主权区,我们无权强行进入。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桥接者‘自愿请求庇护’。根据《跨文明生命体权利公约》,如果混合意识生命体发出明确求救且原监护方构成威胁,接收方可以紧急介入。”
诺顿看向桌上的清净果实,又看向屏幕上桥接者的休眠舱监控画面——那个婴儿轮廓的金属生命体,正在透明舱内轻微抽搐,表面的光线明灭不定。
救一个铁心族的实验体?
还是先解决自己的痛苦?
他闭眼一秒。
再睁眼时,抓起桌上的过滤器头环戴上,转身冲出工作室。
“申请紧急介入!”他边跑边说,“我以情感联盟特使身份,接受桥接者的求救请求!现在去使团驻地!”
经过垃圾桶时,他停顿了0.3秒。
清净果实还在桌上。
他没扔。
也没带走。
只是,
暂时,
选择了推迟那个选择。
同一时间,艺术环岛。
琦珂在调试自己的主装置——《色彩与线条的交响》。那是一个直径百米的悬浮结构,由数千个可独立运动的光纤单元组成,会根据周围的情感频率自动变换形态和颜色。理论上,当艺术节所有参与者投入创作时,装置会吸收所有表达,演变成前所未有的艺术形态。
但现在,它不对劲。
琦珂站在控制台前,看着实时模拟图:装置对测试情感信号的反应……过于剧烈了。一个温和的喜悦频率输入,装置竟爆发出狂暴的鲜红色,光纤像触手般疯狂舞动。
“有人改了我的共鸣算法。”她对身边的技术团队说,“装置被设定了‘情感放大-过载’程序。如果艺术节时全功率运行,它会吸收所有艺术家的情感输出,放大十倍后反馈回去——现场所有人会瞬间情感过载,轻则精神创伤,重则变成空白体。”
“谁能改?”首席技术员脸色发白,“装置有七重加密,只有你和诺顿有完整权限。”
“诺顿不会。”
“那……”
琦珂调出访问日志。最近七十二小时,只有三次非她本人的访问:
一次是米拉,例行安全检查。
一次是瓦尔基拉,提交园丁议会历史艺术数据。
第三次……ID显示“联盟艺术节统筹委员会”,时间在昨夜凌晨三点,持续了十七分钟。
“委员会昨夜没安排调试。”琦珂立刻联系艾琳。
艾琳的回复让她心沉:“统筹委员会的三名成员,两小时前‘因病请假’。织网者去查了,他们的住所已空,个人终端被物理销毁。”
“内鬼。”
“而且可能是高层。”艾琳声音凝重,“能拿到委员会权限,能绕过七重加密,还能不留明显痕迹——这不是外部黑客能做到的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秩序下的阴影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秩序下的阴影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