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沉默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破灭之潮的残留。
这是虚无的侵蚀。
破灭之潮只是先锋,只是消耗品。
虚无真正的目的,从来不是杀戮,不是毁灭。
而是“抹除”。
让那些世界,从存在本身,一点点消失。
就像一张画被橡皮擦去,不是画被毁了,而是画上的图案……没了。
“派去调查的人,有没有发现虚无的痕迹?”林风问。
“没有。”炎阳摇头,“完全没有。那些世界只是……变得越来越模糊。没有敌人,没有攻击,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根本不会相信那是真的。”
林风站起身,走到桃树下,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。
“它在等。”他轻声道,“等我。”
炎阳一愣。
“圣主,您是说……”
“那些世界,是它在给我看的。”林风道,“它在告诉我,它有能力让一切消失。它在等我主动去找它。”
“那您千万不能去!”炎阳急道,“它明显是想引您入局!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转过身,看着他,“但我不去,它就不会继续了吗?”
炎阳语塞。
“它会继续。”林风替他说出了答案,“一个世界,两个世界,十个世界……直到整个诸天万界,都变得模糊,都‘不存在’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沐瑶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。
林风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急。”他轻声道,“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他看向炎阳:“那些出现异常的世界,有多少?”
“目前发现的有七个。”炎阳道,“分布在中央星域边缘的三个不同方向。我们怀疑,可能还有更多,只是还没被发现。”
“派人盯紧它们。”林风道,“每天记录它们的变化,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不要放过。同时,抽调一批擅长空间规则和因果推演的修士,组成专门的小组,研究那些世界的‘模糊化’规律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万界混沌大阵的修复,要加快。”林风道,“告诉柳老,不惜代价,能多快就多快。大阵是我们最后的防线,不能有失。”
“明白。”
炎阳又汇报了一些其他事宜,然后起身告辞。
临行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桃树,又看了看并肩而立的林风和沐瑶,忽然咧嘴一笑。
“圣主,主母,属下斗胆说一句。”
“嗯?”
“您二位……真般配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沐瑶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林风也笑了,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这老小子……”
……
炎阳走后,夜色渐渐降临。
桃源界的夜很安静,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,只有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。
林风没有进屋,坐在桃树下,看着头顶那轮他亲手设置的月亮。
沐瑶拿了件披风出来,给他披上。
“还在想那些事?”
“嗯。”林风没有否认,“我在想,虚无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“它不是说等你吗?”
“等我做什么?”林风反问,“杀我?吞噬我?还是别的什么?”
沐瑶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道,“但我知道,不管它想要什么,你都不会让它得逞。”
林风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这么相信我?”
“不信你信谁?”
两人对视,眼中都是笑意。
笑着笑着,林风的笑容渐渐收敛,变得认真。
“沐瑶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……”
“不许说。”沐瑶打断他,“上次你就说了一半,这次不许再说了。”
林风苦笑。
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“不管你说什么,都不许。”沐瑶靠在他肩上,“那些事,交给以后的我们去想。现在,你陪我坐一会儿。”
林风不再说话。
他伸手揽住她,两人靠着桃树,静静看着头顶那轮月亮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沐瑶睡着了。
她睡得很沉,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。
林风低头看着她,眼中的温柔浓得化不开。
他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,然后抬起头,继续看着那轮月亮。
月光很亮,照得整个世界都朦朦胧胧。
但在那月光的边缘,在那桃树的阴影里,有一道极其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黑暗,正静静地“看”着他们。
它没有靠近,也没有离开。
只是看着。
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,看着自己的猎物。
林风的目光,不经意地扫过那片阴影。
没有停留,没有变化。
但他的手臂,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沐瑶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往他怀里缩了缩,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。
林风低头,看着她,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。
那笑意中,有宠溺,有守护,也有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、淡淡的挑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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