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撑不住!”赵岩吼道。
小白从语馨怀里跳出来。不,不是跳,是——飞。四只雪白的蹄子离开了海面,它浮起来了。它的身体开始发光,不是金色的光,是炽白的、像太阳一样的光。
“暴怒!”语馨的意识海里,暴怒的火焰猛地炸开。“在!”
“借我火!”
暴怒的火焰从语馨的胸口涌出,化作一道炽白的光,射向小白。小白吞下那道光,它的身体更亮了。亮到刺眼,亮到那些黑色的兽开始后退。
它化作一道光,射向猎手的军队。光撞在第一排猎手身上,炸开,炽白的火焰吞没了数十头兽和数十个猎手。海面上安静了一瞬。然后,那些被烧的猎手发出了声音。不是叫,是——笑。他们在笑。
小白愣住了。那些被烧的猎手从火焰中走出来,盔甲烧焦了,皮肤烧焦了,但他们还在走。矛还在,刺还在,笑还在。
“他们没有生命。”老人的声音从船上传来,很沉,很闷。“他们不是活的。他们是被猎场‘养’出来的。没有痛,没有怕,没有死。只有——猎。”
小白落回海面上,四只蹄子着地,晃了晃。待冲过来,用脑袋顶住它。
“那怎么打?”语馨的声音在发抖。
老人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说:“让他们‘活’。”
“怎么活?”
“给他们名字。给他们记忆。给他们——被看见。”
语馨看着那些黑色的、从火焰中走出来的猎手,看着那些被烧焦的、还在笑的、没有痛没有怕没有死的存在。她深吸一口气。
她走向猎手的军队。
三、第一个名字
景文拉住她。“你疯了?”
语馨看着他。“没有。我想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?”
“试老人说的。给他们名字。给他们记忆。给他们——被看见。”
景文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松开手。“那我陪你。”
语馨笑了。“好。你陪我。”
他们走向猎手的军队。第一排的猎手举起矛,对准了他们。血色的光在矛尖上凝聚。
语馨没有停。她走到第一个猎手面前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根矛。
“你是谁?”
猎手没有回答。他的矛在抖。
“你等了多久?”
矛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记得什么?”
猎手的盔甲裂了。从头盔开始,裂到胸甲,裂到腿甲,裂到靴子。盔甲碎了,露出下面的人。很瘦,很老,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。他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
“我等过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很哑,“等了一百七十三亿年。等有人问我——你是谁。没有人问。没有人——看见我。”
语馨看着他。“那你叫什么?”
他想了很久。久到那些血刺在他身后凝固,久到黑色的兽不敢动,久到猎手的军队停滞了。然后他开口了。“我叫‘一’。第一个被猎的。第一个被忘记的。第一个——等到的。”
语馨笑了。“一。你叫一。你开始了。”
一的眼泪流下来了。他转身,面对猎手的军队。他举起手,那些血刺从他身边飞过,没有伤他。他走向军队深处,那些猎手看着他,没有攻击。因为他是他们中第一个被看见的。他在告诉他们——可以被看见。
然后,第二个猎手裂开了。第三个。第四个。第五个。无数个。盔甲碎了一地,露出下面的人。都很瘦,都很老,头发都白了。他们站在那里,看着语馨,看着那些从海里被拉上来的人,看着那些站在海面上的、被猎的文明。
“你们是谁?”语馨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。“我们是猎。但我们也是被猎的。”
语馨愣住了。“你们也是被猎的?”
那个声音说:“我们是第一个被猎场养的。猎场养我们,让我们猎别人。我们猎了无数文明,但我们自己——从来没有被看见过。”
语馨站在那里,像被雷劈了一样。她以为猎手是敌人。但他们是受害者。是最早的、被猎场驯化的、被逼着猎别人的受害者。
“那你们想停下来吗?”语馨问。
沉默。很久的沉默。久到始海又开始呼吸了,久到海面上又出现了发光的鱼群。然后,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“想。想了很久。但停不下来。因为停下来,就会被猎场吃掉。就像那些被我们猎的文明一样。”
语馨看着那些从盔甲里走出来的人,看着那些瘦的、老的、头发花白的、眼睛灰蒙蒙的人。她深吸一口气。“那你们跟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一个没有猎场的地方。去一个——可以停下来、可以被看见的地方。”
那些人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们笑了。第一个笑的是“一”。第二个是“二”。第三个是“三”。无数个。笑声在海面上回荡,像潮水。
四、裂痕
猎手的军队散了。不是被打散的,是自己散的。那些从盔甲里走出来的人,走向语馨,走向那些从海里被拉上来的人,走向那些站在海面上的、被猎的文明。他们拥抱,他们哭泣,他们说着彼此听不懂的话。但他们听懂了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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