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胜美站在那儿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，一一应对着。
她没有因为这场面而慌乱，也没有被夸得飘飘然。
就是那么稳稳地站着，别人说什么，她就点点头，说句“谢谢夸奖”。
有人问她在哪儿开店，她就把名片递过去，说“有空可以来看看”。
有人问她能不能做某种款式，她就说“可以，到时候您把想法告诉我”。
那副不卑不亢、落落大方的样子，让旁边看着的人都暗暗点头。
付闻樱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这一幕。
她记得樊胜美。
上次送旗袍的时候见过，印象挺深。
这姑娘说话做事都利落，不拖泥带水，她当时就觉得不错。
现在看着樊胜美在这些人中间游刃有余的样子，她心里暗暗点头。
这姑娘，有她年轻时候的样子。
再看看站在自己旁边、一直低着头玩手机的许沁，付闻樱心里叹了口气。
要是沁沁能有她一半好，她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。
想起许沁和那个宋焰的事，她脑仁都疼。
那边，岚岚的二婶走过来，凑到徐老夫人耳边说：
“母亲，寿宴该开始了，咱们过去吧？”
徐老夫人点点头，站起来。
但她站起来的同时，手还拉着樊胜美，没松开。
“小美，”她说，“你坐我旁边。”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徐老夫人旁边的位置，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，今天坐那个位置的，原本是岚岚的父亲，徐家现在的当家人。这是早就定好的。
现在，徐老夫人要把那个位置给这个年轻姑娘？
几个太太交换了一下眼神，但没人敢说什么。
樊胜美也推拒道：“老夫人，这不合适。”
“没事，跟我来。”徐老夫人拉着她就走，不容拒绝。
曲筱绡在后面冲樊胜美使了个眼色，那眼神分明在说：樊姐，你牛大了！
樊胜美没理她，跟着徐老夫人往前走。
穿过人群，走到最前面那桌。
主位旁边，确实空着一个位置。
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，名牌上写的是徐老夫人的大儿子——岚岚父亲的名字。
徐老夫人看了一眼那个名牌，随手拿起来，放到旁边的位置上。
然后拉着樊胜美坐下。
“坐这儿。”
樊胜美坐下，腰挺得很直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全场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。
岚岚的父亲站在旁边，愣了一下，但什么也没说。
岚岚的母亲和岚岚本人对视一眼，也没说话。
二叔二婶、还有其他徐家人，也都安安静静地坐着，没人开口。
在这个家，徐老夫人的话，就是规矩。
宴会开始了。
菜一道一道上来，精致的淮扬菜，每道都像艺术品。
旁边有人斟酒，有人布菜，服务周到得让人有些不习惯。
樊胜美坐在那儿，跟徐老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聊旗袍，聊刺绣，聊这些年见过的料子、学过的针法。
徐老夫人听得很认真，偶尔问一两句，都是内行才问得出来的问题。
樊胜美心里清楚，这位老太太，是真的懂。
但她更清楚的，是徐老夫人手腕上那只镯子。
那只镯子，一直在微微发热。
不是很明显，但她能感觉到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，偶尔回答徐老夫人的问题。
宴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。
结束时，徐老夫人又拉着她的手。
“小美，你等会儿别急着走，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樊胜美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曲筱绡在旁边听见了，有眼力见地说：
“徐奶奶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我坐别人车回去就行。”
徐老夫人笑着点点头：“好孩子，改天来家里玩。”
曲筱绡走了。
徐老夫人带着樊胜美，穿过宴会厅，走过一道长廊，最后进了一间偏厅。
门关上，外面嘈杂的声音一下子远了。
徐老夫人拉着樊胜美在沙发上坐下。
她没急着说话，先倒了两杯茶，一杯推到樊胜美面前，一杯自己端着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樊胜美。
“小美，”她说，“我问你一个人。”
樊胜美端着茶杯，看着她。
“你可认识胡馨儿？”
这个名字一出，脑海里响起混沌珠的声音。
【宿主，胡馨儿是之前生万物世界里，你指点过的一只狐狸精。没想到她会活到现在。】
樊胜美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有了数。
她放下茶杯，看着徐老夫人。
“老夫人，不知胡馨儿在何处？”
徐老夫人摇摇头。
“我并不知姑姑在何处。但姑姑说了，只要这个手镯发烫，就说明是她要找的人。”
她抬起手腕，那只玉镯在灯光下温润地泛着光。
“几十年了，这个镯子从来没热过。今天你来了，它就热了。”
她看着樊胜美，眼神里带着期待，也带着敬畏。
“姑姑说，遇到此人，必定要以礼相待，绝不能冒犯。
所以小美，你告诉我，你是不是就是姑姑说的那个人？”
樊胜美沉默了两秒。
她看着那只镯子，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灵气，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“老夫人，”她说，“现在的我确实不认识胡馨儿。但她应该认识我。”
她没说透，但意思到了。
徐老夫人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“好，好。”她站起来。
“那我这就联系姑姑。她说过，只要镯子热了，就用特定的方法告诉她。她会来找你的。”
樊胜美也站起来。
“老夫人，那就麻烦您了。”
“不麻烦，不麻烦。”徐老夫人拉着她的手。
“能帮姑姑做事，是我的福气。小美，你以后有什么事，尽管来找我。
徐家虽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，但在上海滩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。”
樊胜美笑了笑。
“谢谢老夫人。”
徐老夫人送她到门口，又拉着她的手嘱咐了几句。
“路上慢点开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有空常来玩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有什么事就打电话，别客气。”
“好。”
徐老夫人这才松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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