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味斋接了一个单子。
前一天下午，罗子群正在后厨核对备料，田甜拿着手机跑进来。
“群姐，华新生物那边的人打电话来确认了，说晚宴是明天晚上七点开始，甜品台六点前必须到位，他们那边有工作人员对接。”
罗子群翻了一下备忘录：“好，知道了。明天下午两点让冯楠跟我一起去，你留店里看着。”
田甜应了一声出去了。
罗子群把备料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，确认每一款的数量和规格都对得上，才把单子夹回文件夹里。
这次活动的主办方是华新生物科技，业内排得上号的公司，这次是庆祝一项研发成果落地，请了不少人，说是各界的精英都会到场。
邀请函发过来的时候罗子群扫了一眼名单，看到几家企业名字都挺眼熟，心里大概知道这场晚宴的规格了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，罗子群带着冯楠开车到了会场，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。
宴会厅前面搭了一个大舞台，背景板是深蓝色的，上面印着华新生物的LOGO和一行蓝色的活动主题。
对接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，穿着黑色西装，干练利落。
她把罗子群引到甜品台的位置，说：“罗老板，你们就放在这边就行，电源在旁边，如果需要冷藏设备我们可以安排。”
罗子群看了一眼位置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没问题。”
冯楠开始把保温箱里的甜品一盒一盒往外拿，罗子群蹲下来亲自摆盘。
展台一共三层，她按高矮和颜色搭配排列。
深色的巧克力慕斯放底层做基底，浅色的水果塔放在中层跳色，最上面点缀小份的布丁和奶油杯，边角用薄荷叶和食用花瓣做装饰。
摆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一眼，又调整了两块慕斯的位置，才满意地点了头。
她站直身体的时候，余光突然扫到斜前方的一道身影。
那人穿着一套酒店工作人员的深灰色制服，马甲系得整齐，正弯腰调整一张靠墙的长桌，把它往墙边推了几公分。
那是秦锋。
她愣了一下，第一个念头是“他怎么会在这儿”。
他不是说有任务吗？微信聊天的时候，他说有任务，可能一整天都不能聊天。
她也没多问。
可现在他穿着酒店工作服出现在一个生物科技公司的晚宴现场。
她的目光又往他四周扫了一圈。
他旁边不远处，另一个穿同样制服的男人正站在一扇侧门前，手臂自然垂在身侧，姿态松弛，但罗子群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在人群里缓缓移动。
再往右，靠近会场后墙的地方，第三个人正在检查一根电源线，蹲在地上，手指捏着插头，但目光抬起来朝舞台的方向扫了一眼，很快又低下去。
那都是秦锋的同事，她见过。
罗子群的目光收回来，重新落在秦锋身上。他恰好直起身，侧过脸朝舞台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个角度下，罗子群看清了他的表情—冷，专注，下颌的线条绷着，跟那天晚上在车里松弛的感觉判若两人。
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从她这边经过，短暂地停了不到一秒。
他看见她了，但没有点头，没有眨眼，没有任何表示。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，视线滑过去，然后移开了。
罗子群看到这情况心里大致有了数。
她收回目光，蹲下来继续调整展台上的托盘，语气如常地对冯楠说：“你把那盒马卡龙递给我，稍微往左边偏一点。”
活动在六点半左右正式开始。
宾客陆续入场，西装和晚礼服在灯光下交叠移动，酒杯碰撞的声音细碎又清脆。
罗子群靠在甜品台侧边，看着人群逐渐填满整个宴会厅。
她注意到那些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也分散开了，分布在各处角落。
有人站在吧台侧后方，有人靠在通往后台的通道口，有人换了站位，到了靠近舞台左侧的位置。
所有人都在观察。
他们目光的落点会交替着在舞台入口、人群边缘和几扇侧门之间切换。
他们站的方位也很有讲究，几乎覆盖了所有可能出现状况的角度。
罗子群端着一杯水假装在喝，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整个会场的布局。
她的直觉告诉她今天这个活动绝对不简单。
然后这时，她看见了唐晶。
唐晶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裙，正站在靠近舞台前方的一圈人里，跟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的男人说话。
她侧脸带着职业化的微笑，偶尔点头，偶尔微微偏头听对方说话。
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着贺涵，也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，正举着杯酒跟旁边另一个男人聊天，姿态松弛。
罗子群放下水杯，往唐晶那边走了几步，站到了离她不远的甜品台侧边。
她没有过去打招呼，只是隔了三四米的距离停下来，手里换了一杯香槟，假装在看甜品台上的出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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