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刚多大就想着这些,让他多睡会儿吧。”话虽如此,嘴角却扬着笑意,“不过扎马步是该学,你小时候练扎马步,腿抖得像筛糠,还嘴硬说自己稳如泰山呢。”
沈敬之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。正说着,院外忽然传来沈知言的惊呼:“小猫!小猫别跑!”紧接着是铜铃铛“叮铃叮铃”的急促响声,一路往偏院的方向去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笑了。沈敬之放下粥碗:“我去看看,别让猫钻了柴房的缝隙。”
刚走到院门口,就见沈知言踮着脚追猫,棉袄的下摆扫过墙角的腊梅,带落了几片花瓣,沾在他的肩头。小白猫跑得飞快,铃铛响得欢,却在路过腊生的摇篮时,忽然停了脚步,歪着头往摇篮里瞅,尾巴轻轻扫着地面。
沈知言趁机扑过去,一把按住猫,喘着气笑:“看你往哪跑!”他抱着猫走到摇篮边,小心翼翼地把猫放在摇篮边的小棉垫上,“你得守着弟弟,不能乱跑,知道吗?”
小猫像是听懂了,乖巧地趴在棉垫上,尾巴圈住身子,铃铛偶尔响一声,轻得像怕吵醒腊生。
沈敬之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他想起父亲常说的“烟火气”,从前总觉得是柴米油盐的琐碎,此刻才明白,这琐碎里藏着的,是最踏实的暖。
他转身回房时,看见妻子正对着窗外笑,手里拿着块素色的布料,正慢慢描着花样——是只小猫,脖子上系着铃铛,旁边卧着个小小的婴儿,头顶落着片腊梅花瓣。
“等开春了,给腊生做件小袄。”妻子指着花样,眼里闪着光,“让他穿着去找小猫玩。”
沈敬之走过去,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发间有淡淡的药香,混着奶香,是属于妻子和孩子的味道。
“好。”他低声应着,目光落在窗外。沈知言正蹲在摇篮边,小声跟小猫说话,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身上,像镀了层暖光。远处的厨房飘来晚饭的香气,混着腊梅的冷香,在空气里酿成了酒,让人微醺。
他忽然不想去想京里的风波,不想管漕运的难题,只想守着这满院的烟火气,守着妻子的笑,守着孩子们的闹,守着摇篮里那个叫腊生的小生命,慢慢长大。
或许,所谓的安稳,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,而是这样一个个寻常的傍晚——有粥香,有笑语,有不期而遇的铃铛声,还有一个愿意为你停下脚步,静静守护的人。
腊生在梦里咂了咂嘴,小拳头松开又攥紧,像是握住了片飘落的腊梅花瓣。他不知道,自己的名字里藏着整个冬天的暖,更不知道,有那么多人,正用最朴素的方式,为他筑起一道名为“家”的墙,墙里有笑,有闹,有永远不会缺席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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