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秋震惊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埋下的那个护身符）
或许根本来不及发挥作用，仪式就在其自身的内在矛盾或阿德里安计算之外的某种因素下，提前崩溃了。
这就是“宏观历史主干”的不可抗力？无论中间有多少波折，腐朽神殿的结局早已注定——始于一场失控的、招致腐化的亵渎仪式。
她感到周围的空间开始不稳定地波动、剥离。
历史的“命运涟漪”即将结束，这片时空片段要将她这个“异物”排斥出去了。
她该离开了，带着目睹仪式失控根源的宝贵情报离开。
按照计划，她需要集中精神，调动天赋，触发系统留下的回归机制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后怕，开始凝聚意识，准备脱离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目光最后扫过下方那片混乱——闪烁崩坏的逆十字光影、动荡的地面、隐约传来的惊恐叫喊时，她的视线，无意中捕捉到了一个人影。
在通往地下圣库入口那条此刻无人顾及的侧廊阴影里，阿德里安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学者袍，身影笔挺，与周围的混乱惊恐格格不入。他没有看向失控的仪式核心，也没有试图去帮助或阻止什么，只是微微仰着头，望着天空中那逐渐崩解、被黑色裂纹侵蚀的逆十字虚影。
然后，江念秋看到了。
阿德里安那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，似乎不经意地动了一下。
袖口微微下滑，露出了他握在手中的一件东西。
那东西不大，被他手指巧妙半掩，在昏暗光线下极难辨认。但江念秋的大的精神力和感知力加持下，且她对那个形状已经产生了近乎本能的警觉——
一个小巧的、轮廓分明、带着尖锐棱角的……逆十字架。
与他袖中可能隐藏的、她在李思明手中见过的那种。
更让江念秋神色凝重的是阿德里安此刻的神情。
他脸上惯常的、剥离情绪的平静理性面具，在此刻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。
那裂缝下透出的，不是对仪式失败的愕然或惋惜，不是对埃德加可能遭遇危险的关切，也不是对未知腐化反噬的恐惧。
那是一种……极致的、冰冷的……精明审视。
仿佛一个顶尖的棋手，看着棋盘上按照自己预想演变的混乱局面，正在心中飞速计算着每一种可能的收益与代价，评估着如何从这失控中，为自己攫取最大的利益。
他的眼神深处，闪烁着一种江念秋在李思明眼中也曾见过的、玩世不恭表象下的深渊般的算计与自我中心。
他在伪装阿德里安。
那个理性的、协助埃德加的学者阿德里安，那个引导她这个“敏感者”的观察者……其内核，早已不是表面上那个人。
他的内芯，那灵魂深处的核心驱动，已经变成了……李思明。
他根本不在乎埃德加的“治愈”理想，不在乎信徒的悲恸，不在乎卢瑟和伊芙琳的悲剧。
他参与甚至推动这个仪式，或许只是为了达成他自己的目的——接触、引导、甚至催化这场腐化的诞生？为了得到那个逆十字架？还是为了别的什么？
难怪仪式会以这种方式失控。
阿德里安很可能在仪式的某个关键环节动了手脚，或者，他提供的理论、参数本身，就隐藏着导向这种“腐化”而非“治愈”的陷阱。
就在这时，阿德里安似乎心有所感，目光倏地转向了她藏身的废弃塔楼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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