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与张行长的通话，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。
三千万的贷款即将到位，这既是甘霖，也是枷锁。
他必须确保这笔钱的每一分都用在刀刃上，产生最大的杠杆效应。
他习惯性地点开微博，那些熟悉的质疑声依然零星可见。
“曹爽也配与三大导相提并论？”
“只是拍了一部还不错的商业片的导演罢了。”
更离谱的是那条“曹爽是变性人”的谣言，至今还在某些角落流传。
看着这些评论，曹爽先是无奈地摇摇头，随即又忍不住笑出声。
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告诉他，在这个圈子里，黑红也是红。
比起无人问津，有争议，反而更能给他的作品带来关注。
他还在适应把攻击当好话听，心态好就能搞别人心态，心态不好就被别人搞心态。
不过，人非圣贤。
即便明白这些道理，看到那些毫无根据的诽谤，他的眉头还是会不自觉地皱起。
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。
“欲戴王冠必承其重。”他轻声自语，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。
他继续往下翻，寻找那些真正在讨论电影的评论。
很快，一个名叫“babasister”的账号引起了他的注意：“《人在囧途》对小人物的刻画很真实很成功，里面的配乐更是精彩至极，期待新作《泰囧》上映。还有讨厌无端的诽谤。我是亦飞，实名支持曹爽。”
这条评论下面一堆嘲讽：“你是刘亦飞，那我是谁？”
“我是张靓影。。。”
......
“我是你爹。”
下面的评论已经歪掉，但很搞笑。
这条中肯的评价让他心情愉悦。
他切换小号“我是曹爽”，给这条评论点了赞，顺手发了条私信：“谢谢你对曹爽的支持，我是曹爽。”
信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关掉微博，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。
《我不是药神》绝密档案，在屏幕上闪烁。
这个项目，既是他对艺术追求的证明，也是他回应所有中肯批评的方式。
那些有价值的建议，他记在心里。
成长的路还长，但他早已明白，最好的反击，就是成为更好的自己。
只有不断突破自我，用作品说话，才能让那些善意的期待不被辜负。
至于那些无端的指责？他微微一笑，双手落在键盘上，继续做不完的工作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进。”
助理小王推门进来，脸色有些古怪：“曹导，楼下前台说……有位叫毛晓桐的小姐，没有预约，但坚持要见您。”
曹爽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。他没想到，触发事件来得这么快。
“请她到小会议室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小会议室里，毛晓桐坐在椅子上，双手紧握着膝盖上的包带，指节有些发白。
她明显清瘦了些，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憔悴和强撑的倔强。
看到曹爽推门进来，毛晓桐立刻站起身，眼神复杂，有后悔，有尴尬，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。
“坐。”曹爽在她对面坐下，语气平静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找我有事？”
毛晓桐深吸一口气，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：“我妈……住院了，需要一笔手术费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干涩，“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来找你……但我实在没办法了。”
这仅仅是冰山一角。
随着她的倾诉，更多困境浮出水面：虽然因《人在囧途》有了作品，但作为单打独斗的新人，她举步维艰。
荣鑫达想签她，但合约为期十年、分成苛刻，她迟迟下不了决心；
没有经纪公司庇护，她在小剧组里被随意刁难，被要求陪酒，甚至有个副导演明目张胆地暗示潜规则，让她惊惧又恶心。
这些遭遇，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在曹爽剧组时，那种被专业对待、只需专注表演的安全感。
两相对比，天壤之别。
曹爽安静地听完，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理解，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，更是她对前路的迷茫与对安全港湾的渴望。
“需要多少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……二十万。”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几乎不敢看他。
曹爽沉吟片刻，没有直接回答钱的问题，而是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份标准格式的经纪合约范本，推到毛晓桐面前。
“这是一份相对公平的经纪合约范本，你可以看看。公司可以预支二十万给你应急，这笔钱会作为签约金和未来片酬的预付款，之后从你的合法收入中扣除。”他语气平和，带着商量的口吻，“这是我的一个提议。当然，如果你觉得不合适，或者还想再看看其他机会，门在那边，你可以离开。钱，我依然可以先借给你应急，按银行利息算，不附加任何其他条件。”
他没有逼迫，只是提供了一个清晰、透明且带着尊重选项。
是将此视为一个开启专业合作的机会，还是仅仅是一次纯粹的借款，选择权交还到她手中。
毛晓桐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曹爽的这份“公事公办”和给予的选择空间，反而比任何甜蜜的话语更让她触动。
在外面见识了那么多不堪之后，这份摆在明面上的、有尊严的合作方式，成了压垮她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几乎没有再犹豫，拿起笔，在乙方签名处，用力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我签！”她抬起泪眼，目光里之前的彷徨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，“曹爽，我信你！”
曹爽点点头，收起其中一份合约：“钱下午会打到你的账户。先好好照顾你母亲。公司近期会有新人培训和试镜机会，调整好状态，路要一步步走。”
送走毛晓桐，曹爽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她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心中感慨万千。
但商场如战场，并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回味。
桌上的内部电话适时地响起，将他拉回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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