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正兴的包厢里，本帮菜的浓油赤酱香气四溢，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气氛渐渐活络。
雯牧野极其擅长将严肃、沉重的社会现实议题，包装进一个具有商业吸引力的类型片框架内，从而被曹爽特聘为《药神》副导演的新人，端着酒杯，恭敬中带着激动：“曹导，今天跟着您选角，我才知道自己要学的还很多。这杯我敬您，预祝《药神》顺利。”
曹爽与他碰杯，一饮而尽。
作为公司核心导演、全程跟随了两部囧系列的陆阳，笑着拍了拍这位新同事的肩膀，语带前辈的温和与笃定：“牧野，放轻松。曹导选角，看的不仅是演技，更是演员与时代的共鸣。这点你跟着拍完《药神》就懂了。” 他的话既是安抚，也是在帮曹爽稳定军心。
另一旁，同样作为核心导演的郭凡扶了扶眼镜，从更实际的角度补充：“没错，咱们曹导最厉害的是，总能构建性价比最高的黄金阵容。咱们这次《药神》的配置，演技、片酬、市场潜力，平衡得恰到好处，这本身就是硬实力。”
曹爽欣慰自己麾下这几员风格各异却已能独当一面的大将，心中欣慰，语气依旧沉静：“演员定了，只是开始。后面怎么把戏拍出筋骨，拍出时代感，才是真正的硬仗。我们选的这条路，有人喝彩，就注定会有人觉得刺眼。”
酒桌上，一直不怎么发声的韩佳女，突然笑着接话：
“今天胡哥能来，姿态还那么诚恳，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市场信号。说明我们这套‘内容为王、演员为本’的模式，吸引力足够大。”她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审慎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不过，树大招风。我听说，有些习惯了‘流量+港台’搭配模式的公司，对我们这种‘全内地精锐’的玩法，意见不小。他们认为我们破坏了行规，挤压了他们的生存空间。”
她没有明说，但在座的都明白，这“意见”背后是复杂的利益格局。
就在这时，曹爽的手机响了，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【伯纳 余东】。
他对众人做了个“安静”的手势，接通电话。
“余总，我这正和《药神》的核心团队吃饭呢，您这电话是闻到我们的菜香了？”曹爽笑道，语气轻松。
电话那头，余东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笑意，却多了一丝郑重：“曹导，你请客都不叫我，不够意思啊！说正事，《药神》的阵容一公布，可是在圈里扔了颗石子啊。我刚和几位老朋友喝茶，他们都夸你魄力大，敢用全内地班底扛大梁。不过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推心置腹，“也有几位老前辈，觉得你一点都不给港台同行留面子，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，什么‘吃独食’、‘坏了规矩’之类的。我当然是全力支持你的，但行业里这些人情世故，你也要心里有数。尤其是《药神》这种题材，后续在协调上，可能会有人借此生事。”
余东的话说得漂亮圆滑，既是提醒，也表明了伯纳的立场——我们是盟友，但麻烦是存在的。
曹爽笑容不变，语气更加诚恳：“余总，多谢您提醒。规矩是死的，市场是活的。《泰囧》的成功已经证明了，观众买单才是硬道理。不过您说的对，行业讲究个和气生财。”
他略一沉吟，当即给出回应，“这样，余总，《前任攻略》里不是有几个时髦配角吗？我看完全可以考虑用一两位港台有观众缘的演员，具体人选，还得请您这位老江湖帮忙把关。”
“哈哈，好说好说！曹导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，那帮老家伙那边，我也好说话了。明天详聊！”余东明显愉悦起来。
电话挂断，包厢里安静了片刻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这通电话的分量：这不是警告，而是利益共同体内部的通气与协调。
雯牧野开口，带着艺术家的执着与新人的忧虑：“曹导，《药神》的基调是写实，演员必须贴合角色……”他担心艺术追求为人情让步。
陆阳此时展现了他作为公司核心的成熟，他看向雯牧野，语气平和地解释：“牧野，曹导守住《药神》的底线，就是在保护我们的创作核心。《前任》的灵活性，是为《药神》的纯粹性争取更大的空间。这是策略，也是智慧。”
曹爽赞许地看了陆阳一眼：“陆阳说得对。《药神》的创作底线，不能让。”
他随即看向林墨，思路清晰地吩咐：
“林墨，记录。第一，《前任攻略》预留两个出彩配角，请他推荐港台演员人选，我们拥有最终决定权。” （既给予尊重，又守住底线）
“第二，以剧组名义，向港岛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发出友情客串邀请，戏份不在多，在于表达敬意。”
“第三，韩姐，” 他转向韩佳女，语气郑重，“中影和更高层面的沟通，恐怕还得请你多费心，确保我们的航道畅通无阻。”
“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，”曹爽总结，目光扫过陆阳、郭凡、雯牧野等人，“跟我们合作，既能赢得市场，也能赢得尊重。这才是长久之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墨迅速记录。
郭凡则若有所思地点头，似乎从中学到了另一层面的“资源整合与风险管控”。
这时，曹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看了一眼，是陈佩从新乡发来的消息，并非工作汇报，而是一张胖东来超市灯火通明的夜景照片，附言：「理念震撼，归心似箭，电商蓝图已有腹稿。」
曹爽快速回复了两个字：「等你。」
饭局结束。
回程的车上，曹爽闭目养神。
刚才与余东的电话，像一阵微风，吹动了湖面，却远未掀起波澜。
他的布局，无论是项目、资本还是人脉，都是为了构建一个更稳固的体系。
有陆阳、郭凡这些日渐成熟的嫡系，有雯牧野这样的新鲜血液，有韩佳女这样的资源桥梁，他已然成竹在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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