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其他剧组区域——《生命之树》团队先是震惊,随即是礼貌但难掩失落的掌声。《艺术家》剧组则陷入了真正的茫然,让·杜雅尔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河濑直美平静地鼓着掌,但她的团队,所有人都低下了头。
曹爽被团队成员七手八脚地拉起来,推搡着走向过道。周遭的欢呼,听来恍如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,嗡嗡的,有种失真的眩晕。
这段路,他走得很慢。
他看见聚光灯追随着自己,看见无数张脸——祝贺的、震惊的、嫉妒的、审视的。
他看见范小胖在用力鼓掌,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——那光芒里有祝贺,有羡慕,更有一丝“我也要走到那里”的决绝。
他看见河濑直美微微颔首,那是一个对手的致意。她身边的座位空着,《朱花之月》今晚颗粒无收。
他看见《生命之树》制片人那难以解读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更像是一种“竟然如此”的苦涩释然。
最后,他踏上舞台。
强烈的聚光灯让他眼前白茫茫一片。
罗伯特·德尼罗将那座沉重的金色棕榈叶奖杯递到曹爽手中。
奖杯触手冰凉,却在握紧的瞬间仿佛被掌心温度点燃。
曹爽接过,没有转身,先向这位影坛传奇微微躬身——那是电影后辈对前辈的敬重,更是对评审团最终选择的感谢。
德尼罗在他耳边低声说:“演讲别太长,但要说真话。”
曹爽点头,转身面向那片光的海洋。
强光依然刺眼,台下是两千张模糊的面孔,但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——有团队的狂喜,有同行的审视,有媒体的猎奇,更有遥远东方无数双期盼的眼睛。
他举起金棕榈。
奖杯折射出耀眼的金色光晕。
“谢谢戛纳。”
开口第一句,是华文。
现场的同声翻译延迟了半秒,但当那低沉的中文通过音响传遍大厅时,所有人才意识到——这个华国人,选择用母语开始他的历史时刻。
“站在这里,我想起华国近代一位思想家的话,”曹爽的声音平稳有力,“‘十年饮冰,难凉热血’。”
他顿了顿,让翻译跟上。
“过去十年,华国电影人走过很长的路。我们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摸索,在东方表达与世界语言之间寻找平衡,在审查与创作之间走钢丝。很多人问:华国电影什么时候能在戛纳的最高殿堂,用我们自己的故事,说我们自己的话?”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华国电影人的区域。韩三爷坐得笔直,华艺王总停止了交谈,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
“今晚,有答案了。”
现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曹爽切换成流利的英语,每个词都清晰如钟:
“Im here.”
他停顿,让这三个词在寂静中回荡。
“We will be here.”
“我们在这里。我们会一直在这里。”
不是宣告,不是挑战,而是一种平静的陈述——陈述一个已经发生、并将继续发生的事实。
掌声如海啸般爆发。
但这还没结束。
按照流程,主持人梅拉尼·罗兰重新上台。
这位法国女演员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,她将话筒递给曹爽,却问了一个计划外的问题:
“曹导演,在这个改变您职业生涯——也许也改变了很多事情的夜晚,您想对自己说什么?”
这问题很私人,也很锋利。
曹爽接过话筒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向手中的金棕榈,那金色的叶片在灯光下仿佛有生命。
这一刻,他想到很多人——想到那些为奖项痴狂的同行,想到在各大电影节奔波半生只为一座奖杯的前辈,想到大洋彼岸那个为了奥斯卡执着二十多年的“小李子”,想到国内那些将国际奖项视为终极证明的导演们。
奖杯很重要。但奖杯真的是全部吗?
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。
“我想对自己说——”他的英语放缓,每个词都像经过深思熟虑,“当执念消失的时候,平静就会登场。”
台下有人微微前倾,似乎没听懂这东方哲学般的表达。
“我们这行太多执念了,”曹爽继续陈述,“执念于票房,执念于奖项,执念于别人的认可,执念于历史的评价......这些执念让我们焦虑,让我们变形,让我们忘了最初为什么要拍电影。”
梅拉尼·罗兰专注地听着,轻轻点头。
“但执念消失不是放弃,”曹爽寻找着最准确的表达,“恰恰相反,当那些关于得失的噪音褪去,你会听见更清晰的声音——关于你想创造什么,你想表达什么。此时,真正的平静就来了。”
“然而平静的代价,是打磨。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打磨,在所有人说‘够了’的时候继续打磨,在自我怀疑最深的时刻,依然打磨。”
现场安静得可怕。
“所以,”曹爽看向镜头,仿佛透过它,看向所有正在孤独创作的同行,“愿我们在一次次选择中,走向自己。不是走向奖项,不是走向票房,不是走向别人的期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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