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了望台上，杨戬握剑的手，青筋暴起。
他看到了哪吒的状态，看到了灵珠的裂痕，看到了护罩的摇摇欲坠。
但他更看到了——
城墙后方，那些正在疯狂撤退的平民。
矮人汤姆已经苏醒，指挥着族人组织疏散。精灵艾尔温拄着断弓，用最后的精神力引导自然之灵为撤退路线开辟通道。龙族强者们虽然重伤，但依旧化出部分龙族真身，用庞大的身躯为平民阻挡溅射的能量余波。
还有人类守军——那些还能动的士兵，没有一个人先撤。他们排在队伍最后方，用身体筑成人墙，为老弱妇孺争取每一息时间。
已经撤走了三成。
还需要至少三十息。
但哪吒，撑不到三十息了。
杨戬深吸一口气。
天眼金瞳中，倒映着天空中那个还在不断喷吐黑炎火雨的漩涡。
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“悟空。”杨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在！”孙悟空一步踏前。
“接下来十息，城墙的防御交给你。”杨戬缓缓举起青铜古剑，“用你的斗战金身雏形，硬扛黑炎——能扛多久扛多久。”
“得令！”孙悟空咧嘴一笑，虽然火眼金睛中也满是凝重，但战意依旧沸腾，“不就是破黑火吗？俺老孙在太上老君的炉子里炼过，不怕烧！”
杨戬点点头，最后看向哪吒的方向。
小娃娃已经快要昏迷了，但双手依旧死死结着印，灵珠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珠体深处。
“哪吒。”杨戬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入小娃娃耳中，“十息后，撤回灵珠。剩下的，交给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哪吒还想坚持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杨戬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撤回。”
哪吒咬了咬嘴唇，最终点头:“……是。”
交代完毕，杨戬不再犹豫。
他一步踏出了望台，脚踏虚空，如登台阶般向上走去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每踏出一步，他周身的气息就暴涨一分。淡金色的仙灵之气如火焰般燃烧，在身后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的法相虚影。法相手中各持法器——不是幻化，是八九玄功修炼到极致后，道韵自然显化的“道兵”。
第四步，法相凝实。
第五步，天眼全开。
第六步——
杨戬已经来到了与黑炎漩涡齐平的高度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个直径超过五百丈、还在疯狂喷吐灭世黑炎的恐怖漩涡。
然后，举起了青铜古剑。
剑身之上，那道完整的洪荒道纹，再次浮现。
但这一次，道纹没有向外扩散光芒，而是向内收敛——将所有洪荒道韵，压缩到剑尖一点。
那一点，亮起了混沌色的微光。
光芒很弱，就像风中残烛。
但巴洛格在看到那点微光的瞬间，四只魔眼同时爆发出惊骇欲绝的光芒！
“那是……‘破界’？！”祂的四重叠音都变了调，“你疯了？！在这种时候动用破界之力，你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反噬到魂飞魄散！”
“魂飞魄散？”
杨戬低头，看向下方那些正在拼死撤退的平民，看向那些用身体筑成人墙的士兵，看向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哪吒和孙悟空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是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后，杨戬第一次，露出如此平静、如此释然的笑容。
“那又如何？”
青铜古剑，缓缓刺出。
不是斩，不是劈，是刺。
剑尖那点混沌色的微光，在这一刻——
“绽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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