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一丝灰白的天光透过了客栈的防御法阵，投射在窗棂上。
天亮了。
苏铭站起身，右手一挥，撤去了房间四周的八面阵旗。
走出房间，清风和明月早已经等在院中。
“苏铭。”清风迎了上来，语气中带着焦虑和挫败感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已经光泽全无的下品灵石。
“我昨天夜里试了试，根本没法吸收！”清风把那块废灵石摊在掌心，“灵气刚一出来，就散了个干净。我连一丝都没捞着。”
明月在一旁附和。
苏铭看了那块废灵石一眼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空白的玉简，抵在眉心，将昨夜推演出的简易微型聚灵阵刻录了进去。
“昨晚我推演了一套阵图。”苏铭将玉简递给清风，“回头教你们怎么布阵。虽然效率不高，但能保住你们体内真元不失。”
正当两人想要道谢时，正房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。
玄冥真人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他的目光在清风手里的玉简上停顿了一瞬。
玄冥真人没有多问一句关于玉简的事。
“接住。”
他枯瘦的手指一弹。
一枚青色的玉简划过一道弧线，直奔苏铭的面门而去。
苏铭抬手，稳稳接住。
“万象城的地图。”玄冥真人沙哑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，“今天自由活动，傍晚在城东的传送阵入口集合。”
他转过身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别惹事。但也别怕事。”
玄冥真人没有回头，大步走出了院门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头的人流中。
......
万象城的主街，比云隐宗的白玉广场还要宽阔数倍。
清晨的阳光被穹顶的护城大阵过滤后，洒在由青耀石铺就的街道上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苏铭走在前面，清风和明月跟在两侧。
影趴在苏铭的肩头，这一次它没有把脑袋缩进羽毛里，而是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琳琅满目的招牌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，规格之高，远超三人的想象。
左侧是一栋通体由赤炎木打造的丹药铺，牌匾上燃烧着真实的灵火；右侧则是一座由玄冰堆砌而成的法器行，门前隐隐有剑气纵横。
除此之外，阵盘铺、灵兽斋、甚至还有专门售卖蕴含灵气膳食的豪华酒楼，一应俱全。
“苏铭，你看那个！”
清风兴奋地指着一个摊位。
那是一个售卖散碎炼器材料的地摊，摊主是个筑基初期的黑瘦修士。摊子上摆着一截散发着幽光的断剑。
“那里面好像有一丝庚金之气。”清风压低声音，脚步不自觉地就要往那边迈。
明月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，瞪圆了眼睛。
“你省省吧！”明月压低声音警告，“师父给我们的灵石，在这个地方估计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。你买那破铜烂铁做什么？”
清风悻悻地缩回了脚。
苏铭没有参与两人的争执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了那些光鲜亮丽的修士，落在了一些衣着极其简朴的人身上。
那些人没有丝毫灵力波动。
是凡人。
在北境，仙凡殊途。凡人对修仙者有着天然的敬畏，绝不会出现在这种高阶修士云集的核心城池。
但这万象城的主街上，凡人的数量竟然不在少数。
他们有的推着沉重的独轮车，上面装满了给各大酒楼送去的低阶灵蔬；有的正蹲在店铺门口，用最原始的刻刀，一点点打磨着法器铺不要的边角料；还有些十几岁的少年，满脸赔笑地站在路边，手里拿着抹布，随时准备为停下的华丽兽车擦拭泥土。
“觉得奇怪？”
林屿的声音在苏铭的识海中响起。
苏铭点了点头。
“他们不仅活着，而且看起来很适应这种生活。”苏铭在心里回应。
林屿的魂体在戒中飘浮，边缘的光晕闪烁了一下。
“中州寸土寸金，每一个能住进这万象城的人，哪怕是凡人，都是有用的。”林屿的语速平缓，“高阶修士需要时间修炼，不可能把精力浪费在打扫庭院、清洗灵草、喂养低阶灵兽这些琐事上。这些凡人，就是这座庞大城池运转的齿轮。”
“齿轮断了可以换。”苏铭的眼神微沉。
“没错。只要能付得起灵石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凡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这护城大阵里来。”
两人交谈间，三人在街上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。
“苏铭，我脚都酸了。”明月揉了揉小腿，看了看四周。
前方不远处，有一家挂着“清风茶楼”木牌的二层小楼。相比于其他店铺的奢华，这家茶楼显得有些陈旧，但进出的修士倒也不少。
“进去歇会儿吧。”
苏铭领着两人走了进去。
茶楼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苦茶香。大堂里摆着十几张八仙桌，已经坐了七七八八。
一个小厮迎了上来。
苏铭没有要雅座，而是选了大堂角落里一个靠窗的位置。
在这个位置，既能看到街上的动静，又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，还能将大堂里大部分人的谈话收入耳中。
苏铭点了一壶灵茶。
清风和明月捧着茶盏，小口地抿着，桌上还放着一碟灵果点心。
苏铭没有碰那杯茶。
他微微侧过头。
邻桌坐着两个穿着灰袍的散修，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左右，桌上放着两把带鞘的长刀。
“听说了没？”其中一个络腮胡修士压低了声音，但那粗糙的嗓门在这算不上安静的大堂里依然清晰可闻。
“什么事？”同伴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模样的灵果。
络腮胡凑近了些。
“天机阁的阁主，最近又开坛算了一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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