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寿尽未绝，在那眠中，尚有一线生机。”青衡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，“你今日若为了这一时的痛快强行破茧，便是断了他们最后的轮回之路。你，是在替幽渊之主补齐屠刀吗？”
赤发宿老浑身一震。
他那高举的手臂缓缓垂下，终究还是散去了掌心的红芒。
“轰！”
就在这十二名宿老刚刚完成苏醒的瞬间。
上方那厚重的岩层，终于承受不住腐蚀。一大块足有数十丈见方的黑色岩壁轰然坍塌。
漫天的暗紫死气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顺着坍塌的缺口，朝着古眠殿疯狂地倒灌而下。
那死气中夹杂着无数怨毒的嘶吼，仿佛有千万个冤魂在其中挣扎。
苏铭眼神一寒。
他没有任何迟疑，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。
之前为了提纯虚凝砂而布置在角落里的小虚空引灵阵，被他瞬间切断了所有的灵力供给。
那道一直维持着针眼大小的虚空裂隙，在失去灵力支撑的瞬间，被天地法则无情地合拢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本命阵盘上，瞬间多出了两道焦痕。苏铭看也不看，直接将阵盘收入袖中，身形如同水流般，滑向了古眠殿边缘一处粗壮的根须阴影中。
影伏在苏铭的肩头，感受到上方传来的恐怖死气，那原本柔顺的紫金翎羽瞬间根根竖立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青衡抬起头，那双澄澈的眸子倒映着漫天落下的死气。
“躲了万年……”青衡的声音沙哑，“今日，终归是躲不过了。”
“砰！”
一道黑色的流星，夹杂着无尽的死气，狠狠地砸在了古眠殿前方的空地上。
坚硬的木质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黑雾散去。
一名手持白骨法杖的暗流派显圣长老，从坑中缓缓走处。
他的周身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紫黑根甲，根甲表面长满了倒刺，每一根倒刺上都滴落着致命的毒液。他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岩层和木板便化为一滩黑水。
骨杖长老原本满脸的不屑，但在他看清古殿内那散发着淡淡青芒的十二道身影时，那隐藏在根甲下的双眼瞬间瞪大，脚步猛地一顿。
“启明……”
骨杖长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变形，“这竟然非传言！你们……你们竟然还活着！”
他死死盯着青衡，眼中的震惊迅速被杀意所取代。
“好！好极了！”骨杖长老放肆地大笑起来，“若是让幽渊之主知道此地，定会亲临夺魂！今日，便是大功一件！”
面对骨杖长老那嚣张至极的狂笑，青衡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。
他并没有因为对方只是个探路的显圣初期，就急于出手逞强。在青衡那双澄澈的眸子里，没有个人荣辱，只有绝对的理智。
青衡手中的枯木权杖在地上轻轻一顿。
“结阵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。
那十一名刚刚苏醒宿老，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，没有丝毫的迟疑。
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，身形交错，瞬间在青衡周围散开，各自站定在一枚魂茧的方位。
每一个人脚下，都亮起了一道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青色阵纹。这十一道阵纹以青衡为中心，彼此交织、连接，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环形大阵。
这就是启明王庭旧日的森严秩序。哪怕历经无数年沉睡，哪怕肉身残破不堪，只要一声令下，依旧是那支纪律严明的铁军。
赤发宿老站在左侧最前方的阵眼上，眼中怒火喷薄。他看着那嚣张的骨杖长老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长老！”赤发宿老浑身青筋暴起，几乎是吼着请求，“让我先去宰了这个口出狂言的杂碎！”
青衡没有转头，手中的权杖依旧平稳。
“赤炎。”青衡的声音淡淡的，却压住了所有的喧嚣，“你这副残躯，那微薄的寿数，只够你全力出手三回。”
青衡的目光冷冷地锁定前方的骨杖长老：“莫要把你这珍贵的第一回，丢给两个探路的废物。你的命，要留给幽渊之主。”
一句话，如同一盆冰水，不仅浇灭了赤发宿老的冲动，也让在场所有宿老的心彻底沉静下来。
骨杖长老闻言，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。
“老不死的东西，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手中的白骨法杖猛地向前一挥。
一团纯黑色的死火，从法杖顶端的骷髅眼中喷涌而出。这死火没有半点温度，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，化作一条黑色的火蟒，径直朝着环阵最外围的一条支撑魂茧的生机锁链咬去。
他很聪明，知道这十二个老家伙结阵不好惹，所以打算先毁掉那些连接着沉睡魂茧的锁链，以此来乱其心智。
那团纯黑色的死火化作一条狰狞的火蟒，没有半点温度的獠牙，直直咬向环阵最外围那条维系着沉睡魂茧的生机锁链。
苏铭隐伏在黑岩的阴影之中，瞳孔骤然收缩，脑海中在千分之一息内完成了权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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