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石又讲了那家店的海鲜有多好吃，讲了他买的芒果有多甜，讲了他下午坐的那片沙滩有多安静。
全程没有一句“家人们上票”，没有一句“帮我冲一下”。
就在那儿唠嗑。
而此时，在苏念的直播间里。
苏念一边和自己的粉丝互动，一边用小号悄悄点进了周石的直播间。
她想看看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新人是怎么拉票的。
毕竟PK才开始，票数差距还没拉开，但苏念知道自己的粉丝基础在那里，如果对方不拉票，很难追上。
她点进去。
画面里，周石正靠在床头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讲着今天吃烤玉米的事。
“那个大爷，卖烤玉米的，特别有意思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，清朗温和。
“他问我从哪儿来的，我说S市。他说，哦，北方来的啊。我说S市算北方吗？他说，比我们这儿北，就是北方。”
弹幕一片“哈哈哈”。
苏念看着，有点愣。
这人……不拉票吗？
她看了看PK血条。
周石的票数，正在蹭蹭往上涨。
而周石本人，还在那儿讲烤玉米。
“……那个玉米烤得刚好，有点焦，但不是很焦，刷了酱，特别香。”
周石边说边比划。
“我本来只想买一个尝尝，吃完又去买了一个。”
弹幕里有人问。
“什么酱？”
周石想了想。
“好像是一种本地特色的酱，有点甜，有点辣，我也说不上来。反正好吃。”
又有人问。
“贵吗？”
周石说：“不贵，五块钱一个。”
票数继续涨。
苏念的助理在旁边小声问：“怎么样？他怎么拉票的？”
苏念笑了笑，摇摇头：“他没拉票。”
助理愣住了：“没拉票？那票怎么涨那么快？”
苏念说：“他就跟粉丝聊天。聊今天吃了什么，买了什么，遇到了什么。粉丝自己就刷起来了。”
助理有点不敢相信：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苏念点点头，眼神里带着欣赏：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她看向屏幕，PK时间还剩三分钟。周石的血条已经快追上她了。
她想了想，对着自己的镜头说。
“家人们，今天对面那个主播挺有意思的。你们要是有兴趣，可以去他直播间看看。不过别走啊，看完记得回来。”
最后十秒，周石的血条猛地一跳，超过了苏念。
【PK结束！恭喜“坚果方方”获胜！】
苏念看着结果，一点也不意外。
她对着镜头鼓掌，笑着说。
“恭喜方方，实至名归。”
周石那边愣了一下，好像才反应过来PK结束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“谢谢苏念老师承让。”他说。
苏念摆摆手。
“别这么说，是你自己赢的。我刚才用小号去你直播间看了，你全程就在聊天，根本没拉票。这才厉害呢。”
周石有点意外。
“你开小号来看我？”
苏念笑着点头。
“好奇嘛，想看看你是怎么拉票的。结果你倒好，光顾着讲烤玉米了。”
【lv22.新来的小萌新：“哈哈哈哈苏念开小号来偷看！”】
【lv29.绷不住了：“苏念：我来看你怎么拉票，结果你在讲烤玉米！”】
【lv31.真相只有一个：“数据补充：苏念对本次PK结果表示心服口服。”】
【lv38.录屏组准备：“全程录下来了！苏念夸方方！”】
周石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头。
苏念看着，又笑了。
“方方，你真的很特别。我直播这么多年，见过的主播没有一万也有八千，像你这样的，真不多见。”
周石抬起头，认真地说。
“谢谢苏念老师。其实我没想那么多，就是想跟粉丝聊聊天。他们陪我这么久，我跟他们说什么他们都愿意听。票什么的，随缘就好。”
苏念点点头，眼神里带着真心的欣赏。
“以后有机会多交流。我觉得咱们挺合得来的。”
她说。
周石点头：“好，一定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，才断开连麦。
直播间里只剩下周石一个人。
弹幕还在疯狂刷着。
【lv22.新来的小萌新：“方方！你被苏念夸了！苏念欸！”】
【lv29.绷不住了：“方方牛逼！让苏念心服口服！”】
【lv38.录屏组准备：“今晚太值了！苏念夸方方那段我要永久保存！”】
【lv36.声控福利：“方方你太厉害了！全程没拉票还赢了！”】
【lv25.母单花求拯救：“苏念说方方特别！我也觉得！”】
断开和苏念的连麦之后，周石靠在床头，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。
弹幕还在疯狂刷着，全是“方方牛逼”、“苏念夸你”、“历史性时刻”之类的话。
“行了行了，别刷了。”
他坐直身体，把枕头垫在背后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刚才苏念老师那是客气，你们还真当回事了。”
【lv22.新来的小萌新：“不是客气！苏念说了，你这样的人不多见！”】
【lv29.绷不住了：“苏念亲口说的！我们都听到了！”】
【lv38.录屏组准备：“录屏为证！苏念的原话是‘像你这样的，真不多见’！”】
周石看着弹幕的较真劲儿，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行行行，你们说了算。”
他靠在床头，那条浅杏色的连衣裙还穿在身上，开衫披着，微卷的及肩发柔柔地搭在肩上。
折腾了一天，又刚经历了一场PK，这会儿放松下来，他才感觉到有点渴。
嗓子干干的，可能是刚才说话说多了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床头柜上摆着两瓶饮料，透明的玻璃瓶，贴着酒店的标签，一瓶矿泉水，一瓶橙汁。
他随手拿起那瓶橙汁，拧开盖子，仰头喝了一口。
酸甜的橙汁涌进喉咙，冰冰凉凉的，很舒服。
他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无意间瞟了一眼瓶身上的标签。
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价格签，白色的，上面印着黑色的字。
￥10.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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