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泉睁开眼睛，看着屏幕上那根黄瓜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“方方，你以后能不能提前说一声？我做个心理准备。”
“说了就没效果了。”
花泉摇头。
“你今天还要吓多少人？”
周石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，谁在线就连谁。”
花泉说。
“那你别连我了，我今晚还想睡个好觉。”
周石说。
“行，那你帮我喊一嗓子，明天的公益直播。”
花泉放下杯子，对着自己的镜头说。
“家人们，方方明天公益直播，晚上八点。你们有空都去。虽然今天他吓到我了，但公益是好事。方方你明天穿什么？还穿这个？”
周石说：“明天穿男装，灰色卫衣。”
花泉说：“那还好，你今天这样，明天突然穿男装，我会不习惯。”
花泉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根黄瓜，叹了口气。
“方方，你好好整，我先撤了。明天公益直播我去给你捧场。”
周石说：“好，谢谢花泉。”
花泉断开连麦，她的窗口消失在屏幕上。
周石靠在椅背上，黄瓜特效的脸上看不出表情，但眼睛弯着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塑料扇子，“啪”地打开，对着镜头扇了扇风。
周石放下扇子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
“下一个。星耀，花泉，还差一个，谁在线呢？”
他点开连麦邀请列表，翻了翻。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，东北大鹏哥。
周石嘴角上扬，东北大鹏哥，他认识挺久了。
最早是PK的时候认识的，后来偶尔连麦聊天。
这哥们有个特点，眼神不好，看人总是看走眼。
前前后后认错他七次。七次。
今天是个好机会，今天这身，东北大花袄配上如花妆。
周石点了发送连麦邀请。
大鹏哥的窗口出现。
“哎呦喂！方方！你可是好久没连我了！”
大鹏哥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一股大碴子味。
“今天咋突然想起我了？”
周石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黄瓜特效的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大鹏哥又凑近屏幕看了看，笑了。
“你开什么特效呢？黄瓜？哈哈哈你这是要装蔬菜啊？”
周石终于开口。
“大鹏哥，今天连你，是有个事。”
大鹏哥剥了一颗花生扔嘴里，嚼着说。
“啥事儿？你说。”
周石说：“我今天有点特殊，跟平时不太一样。”
“你特殊？你哪天不特殊？穿裙子、戴假发、化妆，你啥时候正常过？没事儿，哥习惯了，你就算变成如花，那也是最美的如花。”
周石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。
【lv29.绷不住了：“如花！大鹏哥自己说了如花！”】
【lv22.新来的小萌新：“大鹏哥你这话说的，你会后悔的！”】
【lv36.声控福利：“大鹏哥你知不知道方方今天真的化成如花了？”】
【lv38.录屏组准备：“录着呢！大鹏哥说要最美的如花！”】
【lv25.母单花求拯救：“大鹏哥你等会儿别哭。”】
周石看着弹幕，嘴角一抽。
“大鹏哥，你说真的？我变成如花你也觉得好看？”
大鹏哥又剥了一颗花生，拍着胸脯说。
“那当然！你长得好看，变成啥都好看。你穿男装的时候小伙子精神，穿女装的时候小姑娘俊俏，你就算是化成如花，那也是如花里面最好看的那个。”
直播间弹幕继续刷。
【lv16.伤心小火车：“大鹏哥你等会儿能收回这句话吗？”】
【lv19.弟弟介猴卖吗：“大鹏哥你还是太年轻。”】
【lv20.方方の小剑鞘：“大鹏哥你拍胸脯的动作很好看，等会儿拍大腿更好看。”】
周石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那你看好了。”
大鹏哥笑嘻嘻的，又倒了一杯啤酒。
“看呗，你还能变出花来？”
周石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，关掉了黄瓜特效。
屏幕上的他，恢复了那身东北大花袄和双麻花辫的样子。
红底绿花，泡泡袖，裙摆到膝盖。腮红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拿着那把塑料扇子。
大鹏哥看着，笑道。
“哎呦喂！你穿的这个是啥？东北大花袄！哈哈哈方方你这是要扭秧歌啊！”
他笑得更欢，又喝了一口啤酒。
周石没有笑。
他盯着屏幕，缓缓把头转过去，背对着镜头。
大鹏哥愣了一下。“咋了？你转过去干啥？扭秧歌还要背对着扭？”
周石说：“大鹏哥，你真的觉得我变成什么样都好看？”
大鹏哥说：“那当然！你转过来我看看！”
周石说：“那你看好了。”
他猛地转回头，面对着镜头。
对着镜头，嘴角慢慢咧开，露出一抹“微笑”。
大鹏哥手里的啤酒杯停在半空中。
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着，花生米还在嘴里没咽下去。
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，一动不动。
过了好几秒，他的手动了一下。
杯子没拿住，哐当一声掉在桌上，啤酒洒了一半。
他顾不上去擦，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。
“这......这......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方方你......你这是啥玩意？！”
周石保持着那个微笑，眼珠子慢慢转向屏幕的方向。黑痣上的两根毛在灯光下微微晃动。
大鹏哥又往后缩了一下，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。
他伸出手指着屏幕，手指在抖。
“方方你这脸上的毛是咋回事？你粘上去的？你咋还想不开呢？”
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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