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完第二首歌，周石把麦克风放回桌上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今晚的直播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，捐款通道的数字一直在涨。
连麦的几个好友陆续断开。
周石正想着接下来干什么，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连麦邀请。
发起人是一个他没见过的ID，“为女儿撑伞”。
周石一愣。
他不认识这个人。
直播间弹幕也开始刷。
【lv29.绷不住了：“谁啊？不认识。”】
【lv22.新来的小萌新：“为女儿撑伞？这ID看着像有故事。”】
【lv36.声控福利：“方方别接了吧。万一是来蹭热度的。”】
周石犹豫了一下。
今晚是公益直播，来连麦的人什么样的都有。
但那个ID，让他想起刚才短片里那些孩子。
他点了接受。
对方的小窗口出现在屏幕一角。
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袋很深，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觉。
他的背景是一间病房，白色的墙，白色的床单，床头柜上摆着几瓶药和一袋没吃完的面包。
他手里拿着手机，镜头有点晃，像是在努力稳住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小孩。
六七岁的样子，女孩，头发剃光了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。
她闭着眼睛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没有血色。
旁边挂着的输液瓶一滴一滴往下滴。
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颤。
“方方老师，你好。我是……我是你直播间的观众。”
他顿了顿，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孩子，又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我闺女病了，白血病。治了大半年，家里能卖的都卖了。我开了个直播，想挣点钱，但没什么人看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方方老师，我求求你......我不是要你捐钱。我就是想......你能不能跟我连个麦，让我直播间多几个人。人多一点，我就能多挣一点，给孩子继续治疗。”
他说完，低下了头。
周石没有说话。
他看了看病床上的孩子，又看了看男人。
男人的手在抖。
【lv16.伤心小火车：“心碎了。”】
【lv20.方方の小剑鞘：“吾王，帮帮他。”】
【lv12.吃瓜不吐籽：“方方，这个帮一下。”】
周石缓缓开口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男人抬起头。
“我姓赵。赵志远。”
周石说：“赵哥，你闺女叫什么？”
男人低头看了看孩子，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。“叫赵小禾，禾苗的禾。”
周石说：“小禾几岁了？”
男人说：“七岁，上一年级。”
周石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。
七岁，瘦得皮包骨，手臂细得像竹竿，上面扎着针。
他还想再问点什么，但张了张嘴，没问出口。
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，放下。
“赵哥，你听我说。”
男人点头，擦了一下眼睛。
周石说：“你记住我这次合作的公益平台，阳光公益。你回头拿上孩子的病历、医院的证明、你的身份信息，去找他们。他们有儿童医疗救助的项目。符合条件的话，能帮你出一部分治疗费，我不是说全包，但至少能减轻一点负担。”
男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哽咽。
“方方老师......我......”
周石说：“还有，你现在的直播，你自己好好做。人气不是靠一次连麦就能上去的。你把小禾的故事好好讲，就实打实地讲。人心都是肉长的，会有人看到的。”
男人拼命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，方方老师，我记住了。”
周石说：“你要是不嫌麻烦，我让房管把你直播间的链接挂在我的公告栏。能帮你拉几个人算几个。”
男人愣住。
他看着周石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过了好几秒，他才挤出一句。
“方方老师，谢谢你，谢谢你。”
周石说：“不用谢，你把小禾照顾好。”
男人低下头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他抬起头的时候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嘴角在努力往上翘。
周石说：“赵哥，阳光公益，记住，去试试。”
男人点头。“记住了，我一定去。”
周石说：“行，那先这样，你去陪小禾。”
男人又说了好几声谢谢，才断开连麦。
弹幕开始刷。
【lv29.绷不住了：“我鼻子酸了。”】
【lv36.声控福利：“方方你把他直播间的链接挂公告栏吧，我们去关注。”】
【lv38.录屏组准备：“小禾，方方你记住她，她好了你要寄裙子。”】
【lv25.母单花求拯救：“方方你别煽情，你说好不煽情的，我眼泪在眼眶里转。”】
周石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，把那个男人直播间的链接贴在公告栏。
“行了，继续直播。”
他拿起麦克风，又唱了一首歌。
一首《隐形的翅膀》。
唱完之后，他看着镜头。
“赵哥，你要是还在看，记住了，阳光公益，去试试。”
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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