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滴血泪落地，都发出“滋”的一声，腐蚀出一个小坑。
张殿英咽了口唾沫，后退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了空空的声音。
他愣了一下，用桃木剑撬开脚下的一块青石板。
石板下面，根本不是泥土。
是层层叠叠的白骨。
最多的，是年轻女性的骨头。
纤细的手指骨，小巧的脚骨，还有头上戴着的银簪子。
所有的骨头都被打断了，扭曲地堆在一起。
密密麻麻，看不到尽头。
一股夹杂着胭脂味的寒意，从地下猛地升起。
张殿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他仿佛能听到无数女人的哭声，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他继续往内城走。
越来越多的诡异细节，开始浮现出来。
路边的石狮子，眼睛在缓慢地转动。
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。
石狮子的嘴里，叼着一缕黑色的头发。
店铺的门板上，浮现出一张张年轻女人的脸。
她们穿着不同样式的旗装，对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。
有的在梳头，有的在绣花，有的在对着镜子抹胭脂。
张殿英抬头看向天空。
那个惨白的太阳，竟然也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一眨不眨地看着整个京都城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。
四面八方，都有眼睛在盯着他。
无数的怨念缠绕在他身上，像冰冷的毒蛇。
就在这时。
张殿英突然感觉到，脚下的地面在微微起伏。
像人的呼吸一样。
一升，一降。
他抬头看向周围的墙壁。
墙壁也在缓慢地膨胀、收缩。
和地面的呼吸，保持着完全一致的频率。
墙壁的缝隙里，渗出了黑色的血泪。
带着浓郁的胭脂味和血腥味。
原本僵硬得像木偶一样的百姓，突然开始加快了脚步。
他们面无表情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伺候皇爷……伺候皇爷……”
所有百姓，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。
皇陵的方向。
像被什么东西召唤着一样。
有几个穿着旗装的女人，混在百姓中间。
她们的脚步轻飘飘的，没有影子。
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。
原本宽阔的街道，开始扭曲、收缩。
像肠子一样，缓缓蠕动起来。
两边的房子也在移动、拼接。
不断地改变着形状。
张殿英刚才走过的那条路，瞬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漆黑的小巷。
小巷深处，传来了女人的笑声和绣花鞋的声音。
远处皇陵的方向，更是传来了沉闷的锣声。
比上次更加响亮，更加急促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锣声响起的瞬间，整个京都城都震动了一下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复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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