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夜险险避开这突然的一刀，空气中散落几缕黑发。艾丝媞立即拔枪射击，眼前的人，不，她已经不是人，只是一只人形的恶灵。
右手喷射火焰，圣弹破空飞过，却被太刀弹开。艾丝媞想也没左手拿出一本金属封面的书，那是她所持有第九圣典，是教会专门为对付魔王制作武器。
圣典大开，圣光化为文字涌现，然而恶灵身上的黑色只是少了一层，随后又迅速恢复。不等艾丝媞再度抬枪准备射击，恶灵手中的太刀同时挥动。
黑暗中，三道更深的黑暗闪烁，艾丝媞惊愕的发现手臂断开。
“什么？”艾丝媞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。
空间斩？
她来不及发出更多的惊叹，肩膀被王夜抓住，王夜将魔力集中于双腿，使用有生以来最强的力量一跃，地面裂开，两人迅速逃入森林。
黑暗的森林内，两道身影不断奔跑，丝毫不敢多看身后一眼，不知跑了多久，两人来到一处瀑布边的山洞。
艾丝媞用法术勉强为手止血，心神非常疲惫。王夜警惕的看着洞外，确定那鬼东西好像真的没追上来后，缓缓松了口气。
“刚才那是什么情况？”王夜松了口气，立即问道。
“她被恶灵附身了。如果只是这样还好，我以前也处理过类似的任务，但偏偏那个人是圣人体质，增加了那些恶灵的力量。”
听到艾丝媞的话，王夜沉默。
圣人体质应该是教会的称呼，换句话来说水无月流歌很特殊。再想想她说过的仪式，王夜感觉问题就在这里。
可还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，之前几年，她已经试过了很多圆月之夜，也没进行仪式，都安静的过去了，为什么偏偏在这次出问题？
王夜不理解。
一片死寂中，艾丝媞的抱怨声响起。
“要死在这里了吗，明明我才第一次接受处理魔王的任务，居然不是死在魔王手里。”
“你抱怨的点太奇怪了吧。正常人不都应该不想死吗。”王夜无力吐槽。
“我当然不想死啊，但我有什么办法。不说那个鬼东西，外面还有一位魔王啊。”艾丝媞有些绝望。
她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，几乎有些自暴自弃。
“明知道非常危险还要来此的理由是什么？”王夜好奇问道。
“我也想不明白。两年前我还是个普通人，本来都准备好上大学了，结果梦中的天使告诉我，我是被神选中的勇者，使命是讨伐魔王，然后教会的人将我接走，开始训练。哪怕是现在，我都不知道为什么。”艾丝媞向王夜倾述着。
若是放在平常，她绝对不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说这些，但现在的她非常脆弱。
“不是自己决定成为勇者的吗？”
“一直以来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，我跟爸爸妈妈他们说的时候，他们总是说等我上大学了这些事情自然就会明白。但那是骗人的。直到现在，喜欢的事情，想做的事情，一件都没有。但人活着，必须要做些什么。”
成为勇者意味着什么，她不明白。教会只告诉她，可以从魔王手中拯救他人。帮助别人，看到他们脸上开心的笑容，一定是好事吧。抱着这种想法，她成为了正式的勇者。
但……她并非喜欢并希望成为勇者。她名为勇者的生活与以前一样，感觉不到活着的质感。
“无聊的时光比疲惫更折磨人心。”王夜喃喃道。
大多时候，人们刷手机、玩游戏、看电影并非因为喜欢，只是想找点事情做，消耗时光，无法忍受无聊。真正乐在其中的人很少。
“教义教导我们为神奉献，灵魂才能得到圆满，我以为拯救世界能让心中的空洞得到满足，但根本没用。”艾丝媞喃喃自语着。
她所渴望的并非救赎，她也未从迷茫中走出。
“既然神无法给予答案，那不如只专注于自身。”王夜微笑着说道。
“可以这么自私吗？”艾丝媞疑惑看着王夜。
“为什么不行。追求愉悦本就是我等生而为人的本能。”
王夜才说完，艾丝媞以一种异常激烈的语气反驳着。
“愉悦！不行，太堕落了!”艾丝媞起身，语气带着愤怒。
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，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问题，然而王夜却发现了。
“修女小姐，你的说法非常奇怪。为什么你会将堕落与愉悦联系在一起？”王夜打趣道。
“因为……”
是啊，为什么？
“我们平常因为恻隐之心帮助他人甚至是一些小动物的时候，心情也会非常愉悦。这难道也是一种堕落吗？”王夜举出一个例子。
“不是的。”
“所以……为什么你会将堕落和愉悦下意识联系一起，又在我出口的瞬间就强烈反驳呢？”反问。
“我没想那么多。”艾丝媞解释道。
“无心之言往往意味着我们看不到真心，也是我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，你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份被压抑的真实。总之，假如你想走出迷茫的话，从这方向出发将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话语间，王夜点到为止。
“我是勇者，还有很多事情……”艾丝媞下意识想推脱。
“勇者应该不至于996吧。空闲的时间，你完全能继续这份思考。”
“谢谢你的指引，如果能活着回去，我会试试的。”认真思考后，艾丝媞还是决定接受这个建议。
如果能让她走出迷茫，她愿意尝试。
“未来的人生可以慢慢想，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度过眼前这一关。”王夜回归当前的困境。
“我觉得应该试着联系查尔曼，他之前的态度不好，但为人正直可靠。”艾丝媞想了想说道。
“联系他当然是一种方法，但也要做好联系不上的准备。也就是说，计划要以我们两个这种最低限度的战力为保障。我想先分析手中得到的情报。”
“好，我先说我知道的事情……”
就在两人开始对情报的时候，被艾丝寄予厚望的查尔曼从一处地牢中缓缓睁开双眼，他下意识动了动手，发现双手早已被锁链绑在墙上，手掌被两支散发着魔力铁钉贯穿钉在墙上。
眼角的血还没流干，上半身没了衣服，铠甲也早已不知去向。他摇了摇头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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