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丝媞侧身挥剑，圣光剑刃与黑气碰撞出刺耳尖鸣。她将手中的枪丢到地上，张开圣典，书页射出圣光射向鬼脸，炸开一片灼目的光。
恶灵落地，手中用来格挡圣光的黑刀已经断开，脸已灼烧小半，面具化为碎片坠落，然而身上黑气却只减弱极少的部分。
艾丝媞暗自无语，对恶魔的圣典对恶灵的克制效果有限，如果刚才是恶魔，那一击能将对方手里的刀跟头一起炸飞。
恶灵还未站稳，王夜魔力汇集于双腿，这是名为暴力爆发的技巧，将魔力在一瞬间点燃，就像是赛车的氮气加速一样。缺点是对身体有负担，眼前无法连续使用。
但对眼前而言，一秒已经足够。
几乎瞬间，王夜来到恶灵面前，恶灵下意识想抬起右手的刀，突然，它的左手却死死死的按住右手，它的表情扭曲。面具破碎，看到王夜脸的瞬间，灵魂深处流歌的意识短暂的醒来。
王夜有一瞬间的意外，下一秒，面具已经按在恶灵的脸上。骤然间，华光绽放，将王夜与恶灵都笼罩其中。
神仪面具乃是连接灵魂的桥梁。
王夜眼前一黑，下一秒出现的时候，发现意识身处于一座小岛的海边，就像看一部电影一样，王夜变成了名为宫本武藏的男人，与佐佐木小次郎激情对砍。
一方是使用大太刀的小次郎，一方是双刀二天一流的武藏，两人之间的战斗仿佛永远没有结束。
直到……
那连空间仿佛能斩断的剑技出现。
秘剑——燕返。
那一瞬间，王夜仿佛看到了三刀，但那个人明明只挥动了一刀。身影破碎，时间仿佛重置，两人再度面对面。只是这次，小次郎放下了手中的刀。
“不打了吗？”原本打算趁机偷师的王夜好奇问道。
如果能让自己习惯武藏的挥剑方式，也许能有所收获。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，王夜配合着演出这个角色。
“不打了，就算再怎么挥剑，吾辈亦不可能赢。因为，从一开始，你就不是他。”小次郎抬头看向天空，淡淡说道。
他早已知晓，这是他的意识海深处。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，他早就已经死了。
“既然知道，为何还执着于眼前的胜负？”王夜继续发问。
“吾只是不甘心。若是当时能用出这份秘剑，也许就不会输了吧。抱着这份傲慢，吾辈死后仍不肯长眠。此后被人带到地宫，成为守门人，不断的斩杀恶灵，在长年的沉积中，被诅咒缠身。”
“如果说我扮演的角色能让你解脱的话，我愿意继续学习。”
“真不错啊，这么快就适应了我记忆中的武藏，若是在吾辈的那个年代，你定然会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剑士。但，没用的。吾辈早已没有执念。”小次郎爽朗笑道。
“没有执念的灵魂本不应该停留于世。你为什么？”
“被那个奇怪的仪式影响，吾辈无法真正死亡，只能像现在这样行动。甚至连身体都控制不了。”话语间，小次郎的脸迅速腐败。
以他本人为中心，整个小岛连带着世界迅速发生腐败。转瞬间，英俊的武士周身已经爬满无数恶灵，一只只沾着黑泥手臂死死抓住小次郎，令他无法行动。
“明白了吗，年轻的剑者。若你真想帮吾辈，那便给予吾辈解脱，让吾回归死的安宁。”小次郎拖着无数黑泥，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王夜。
他早已没有执念，也不想留在这个世上，但现在的他连真正的死都做不到。被无数斩杀的怨念缠身，灵魂被扭曲只剩下挥剑的本能，最后只剩下这片方寸之地。
若说此刻的他有什么愿望的话，那就是迎来真正的死亡。
“这东西，应该做不到吧。”王夜看着手里的双刀，无奈一笑。
小次郎没有回应，那空洞的双眼早已说明一切。
强行消灭对他来说可能反而是好事，那意味着解脱。遗憾的是，自己做不到，甚至外面的艾丝媞也做不到，否则也不会想到这种办法。甚至可能解除附身都做不到。
王夜手中双刀落地，抬头看向天空，原本耀眼的太阳已经变成幽冷的月亮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王夜突然开口。
“如果你想寻求解脱，我也许能成全你。”
意识的世界能不能使用能力，这本身就是个问题。他已经不是一个人，而是类似怨念的集合体，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有用这本身就是个未知数。
但目前貌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。哪怕失败也比什么都不做更好。对失败的畏惧，现在的我根本不存在。
想到这里，王夜做出决定。
意识觉醒的瞬间，王夜身上武藏的衣服破碎，这一刻，王夜变成了自己原本的样子。这一刻，王夜突然发现这里并不是小次郎的意识海，而是所有被困住灵魂集合的意识海。
自然的，也包括现在的自己。
王夜张开手，酒杯凭空浮现，划破手指，鲜血滴落杯中。
“它或许能引发你内心最深处的奇迹。”王夜向小次郎示意。
“奇迹？”小次郎喃喃着。
“然，你必须极度渴望那份奇迹的降临。”
小次郎拿过小酒杯，丝毫没有犹豫，一饮而尽。渴望的事情早已决定。
被恶意禁锢已久之吾魂，被怨念缠绕已深之吾意，若问所求何处，唯黄泉之底，长眠久寂。
小次郎全身缠绕的怨灵从内部裂开，它们跟着小次郎灵魂化成的流星一起冲向海面倒映在满月。
现实中，华光消散，面具射出一道光芒，沿着流水一路飞至湖中，随后又迅速消失。水无月流歌渐渐恢复原本的样子，脸上的面具也化为沙子消失。
王夜看着光芒消失的地方，不禁会心一笑。第一次有人使用自己的能力是为求死，这种感觉非常微妙。
“你没事吧？你刚才的样子好奇怪。”艾丝媞关切的问道。
“没事，刚刚帮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达成了他的愿望。”王夜平静回应。
正常来说，如果得到圣约的人死亡，他体内的魔力会回流到自己这里。但那位已经死了，自然的也没有这部分收获。能收回的部分是他的剑技。
嗯！这是？明镜止水？
【明镜止水：剑士最后的感悟的剑道境界，其意超脱了生死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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