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维萨里把结构按向奎特斯的额头。
接触的瞬间，奎特斯感觉到了疼痛。
不是肉体的疼痛，是灵魂层面的疼痛。像有人用烧红的刀切开他的意识，把什么东西硬生生缝进去。秘银线带着灵能，像无数根针扎进灵魂深处，在那里编织一层致密的网。
网在收紧。
每收紧一点，奎特斯就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在减弱。不是消失，是变得模糊，变得稀薄，像是要融入背景噪音里。
同时，那些低语也在减弱。
不是消失，是变得遥远，像是隔着很厚的墙壁传来的声音。血神的召唤，杀戮的渴望，还有那些千年累积的疯狂——它们还在，但像隔壁房间的电视开着，音量调得很低，你能听见动静，但听不清内容。
疼痛在持续。
奎特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寒冷加剧了颤抖，让他的牙齿打颤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但意识始终保持清醒——他需要清醒，需要配合灵能编织，需要告诉维萨里哪里需要调整。
“左边……太紧。”奎特斯从牙缝里挤出话，“松一点。”
维萨里调整手势。灵能流动变化，左侧的秘银线稍微放松了些。
“后脑……有漏洞。”
“在补。”
“心脏位置……灵能浓度不够。”
“加大输出。”
对话简短而高效。维萨里的额头在冒汗，汗水顺着脸颊流下，在下巴汇聚，滴落在工作台上，溅开小小的湿痕。他的手指在颤抖，灵能输出已经接近极限。
编织持续了一个小时。
当最后一块水晶完全融入灵能网时，维萨里瘫倒在地，大口喘气，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，眼睛下面的阴影深得像两个窟窿。
但编织完成了。
奎特斯躺在维护架上，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。秘银线编织的结构已经消失，完全融入他的灵魂。现在在灵能感知里，他像一块黑石——不反射，不吸收，只是存在。
巴拉克检查系统读数。
“体温三十一度，还在降。灵能屏蔽效果……完美。我在灵能探测器里完全看不到你，像是那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除了一个很小的点——静滞印记的位置。那里屏蔽不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保护它。”
奎特斯点头。他能感觉到那个点，在灵魂深处，像一个小小的锚，把他固定在现实里。
他慢慢坐起来。身体很冷，冷得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但他还是站了起来，走到墙边，取下链锯斧，挂在腰间。爆弹枪背到背上。
动作比平时慢，但很稳。
“两小时。”奎特斯说，“两小时后，无论我有没有出来，你们切断连接，关闭系统。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，像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维萨里勉强站起来，点头。
巴拉克也点头。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没有再说多余的话。
奎特斯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种子需土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他推开门，走进外面嘈杂的走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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