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模仿一个高阶机械主教的灵魂波动特征。这不是简单的频率复制，而是要对灵魂的“纹理”、“质感”、“回响”进行全方位的模仿，就像用声音模仿另一个人的语气和口音，但难度要高上千倍。
维萨里开始调动自己灵魂深处最古老的记忆。在成为混沌智库之前，他曾是机械教的一名灵能学徒，接触过几位高阶神甫的灵魂印记。那些印记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意识深处，虽然已经被混沌污染覆盖，但底层的结构还在。
他小心翼翼地剥离那些污染，露出底下原本的轮廓。然后用自己的灵能去填充那个轮廓，调整频率，修饰纹理，校准回响。这个过程极其精细，就像用一根头发丝在米粒上雕刻，任何一点失误都会导致特征不符，被系统拒绝。
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，顺着脸颊流下，在下巴汇聚，滴落在控制面板上。汗水是温热的，但面板是冰冷的，水珠在金属表面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珠，反射着屏幕的微光。
奎特斯注意到了维萨里的状态。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他调整自己的呼吸，让心跳变得缓慢而平稳，然后开始用那种特殊的感知状态去“触碰”周围的环境。
不是攻击，不是防御，只是一种微妙的……调节。
他让自己意识深处的静滞印记微微发热，那种冰冷的平静感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，非常微弱，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检测到。但这股涟漪经过之处，能量的流动会变得稍微粘滞一些，电子信号的传递会变得稍微迟缓一些，灵能波动的背景噪音会变得稍微平滑一些。
就像在一幅嘈杂的画面上蒙了一层极薄的磨砂玻璃，细节依然可见，但边缘变得模糊，对比度变得柔和。
控制室里的技术神甫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。那感觉转瞬即逝，像是长时间盯着屏幕后的正常疲劳，没人太在意。就连卡利班七号也下意识地眨了眨机械眼——当然，那只是模拟人类习惯的无效动作。
但就是这瞬间的恍惚，给了维萨里宝贵的窗口。
他的灵能签名注入完成了。
诊断程序的验证界面上，代表灵能签名的进度条从红色变成绿色，旁边显示出一行古老的二进制文字：“验证通过，权限授予。”
代码序列的注入也同时完成，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。
整个后门协议激活了。
维萨里几乎虚脱，他强撑着保持坐姿，睁开眼睛，用沙哑的声音说：“数据提取……完成了。核心参数在第三十七号记忆节点。”
卡利班七号立刻俯身查看屏幕。确实，一个新的文件包被解压出来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。他快速浏览了几行，七只复眼同时闪烁起来——那些公式看起来极其深奥，涉及多维空间拓扑和亚空间场论，正是他多年来研究的领域。
“立刻分析这些数据。”卡利班七号对副手说，“重点检查关于共振衰减的部分。”
副手接过控制权，开始操作。其他技术神甫也围拢过来，低声讨论着公式的含义。一时间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维萨里和那台沉思者上移开了。
奎特斯对血牙使了个眼色。血牙微微点头，手悄悄移向腰间的爆弹枪——不是要开枪，而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维萨里瘫在座椅上，用尽最后力气在灵能频道里对奎特斯说：“协议已激活……但系统反应需要时间……大概……两分钟……”
两分钟。
在这满是敌人的控制室里，两分钟像一辈子那么长。
奎特斯深吸一口气，看向全息投影。虚空盾的能量分布图依然稳定，蓝色的光膜缓缓脉动，像是星球在呼吸。
但他知道，那层光膜很快就会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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