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转过身去,动作轻盈而优雅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的转身而屏息。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襟,带起了几缕微风。
这微风中,竟飘出了几粒新谷。它们宛如轻盈的羽毛,在空中翩翩起舞,最终缓缓飘落。这些新谷,正是他贴身存放的落霞谷新种,是石叔特意为他挑选的饱满谷粒。
石叔曾说过:“让族长在神界也种种看,说不定能长出不一样的谷子呢。”这句话仿佛还在他耳畔回响,而这些新谷,也承载着石叔的期望和祝福。
谷粒悄然落在命格簿上,发出了细微的“嗒”声,如同夜空中流星划过的声音一般,虽然微小,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然而,更令人惊奇的是,那些原本在命格簿上游走的金子,竟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,突然绕着谷粒转了半圈。它们就像一群好奇的孩童,瞪大眼睛,仔细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新鲜物件。
司命的脸色瞬间铁青,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烫到,挥手便要打掉谷粒。同映却先一步按住命格簿,掌心的温度透过书页传来,那些躁动的金字竟渐渐温顺,在谷粒周围排成圈,像是在听故事的娃娃。“你看,”他轻声道,“连天道都不是铁板一块。它也在好奇,那些在泥土里打滚的生命,能长出怎样的姿态。”
“你在诡辩!”司命猛地抽回命格簿,退到殿中,法袍的星纹忽明忽暗,“你不过是仗着那点功德金光!待我禀明天帝,收回你的红尘仙位,看你还如何嘴硬!”
他转身欲走,却被同映叫住。“司命天神,”同映拾起地上的谷粒,放在掌心吹了吹,谷壳间还沾着点落霞谷的泥土,“你说天道容不下我,可这些谷粒能在凡界生根,能在神界发芽——它们比你我都懂,天地从不是用来‘容下’谁的,是用来‘长出’些什么的。”
司命的脚步顿在门槛边,玄色的袍角被风掀起,露出里面绣着的星辰图。他终究没回头,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海中,只留下满殿尚未散尽的寒气。
烛火渐渐平稳,同映捡起被风吹落的农书,指尖抚过那些被墨渍浸染又复原的字迹。阿禾写的“遮雨棚需用竹篾加固,不然经不住台风”旁边,不知何时多了片小小的稻叶,想来是刚才风卷进来的。他忽然觉得,天道的“恼火”或许不是愤怒,是怕——怕这鲜活的红尘气,戳破了它用规则织就的、看似完美的茧。
三日后,天帝召同映至凌霄殿。
殿上的天神们个个神色肃穆,金冠上的垂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,目光如针般扎在同映身上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袍,怀里揣着个陶坛,里面是石叔新酿的落霞谷米酒,坛口用红布封着,还系着根稻草绳——石叔说“这样封酒,能留住谷香”。酒香混着草木气,在庄严肃穆的大殿里漫开,像条活泼的小溪,冲散了几分沉闷。
“同映,”天帝的声音从宝座传来,带着玉石相击的回响,“司命弹劾你扰乱神凡秩序,你可有辩解?”
同映上前一步,并未跪拜,只是捧着米酒微微欠身:“臣带了凡界的薄礼,想请诸位天神尝一尝。这酒是用三季稻的新米酿的,发酵时,农妇会对着酒缸说些家长里短,所以酒味里带着点烟火气。”他的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陶坛,“就像阿禾会跟稻苗说话,石叔会跟谷仓谈心——凡界的生命,都带着这点‘絮叨’的心意。”
有天神皱眉:“放肆!凌霄殿岂是饮酒之地?”说话的是东方青帝,他执掌春生,却最厌凡界的“浊气”。
同映却笑了,拔开酒塞的瞬间,清冽的酒香如潮水般漫过殿宇。那些原本紧绷着脸的天神,鼻尖不约而同地动了动,连天帝宝座上的垂帘都轻轻晃了晃。“臣不是来饮酒的,是想让诸位看看,”他举起酒坛,酒液在坛中晃出细碎的光,“凡界的日子,哪怕是酿酒,都带着心意。这种心意,比任何法则都更能让生命扎根。”
他将酒坛放在殿中,酒液竟顺着坛底的细缝渗出几滴,落在金砖上。奇异的事发生了——那些酒液落地处,竟冒出几株嫩绿的稻苗,叶片上还挂着露珠,仿佛刚从落霞谷的田里拔出来。
“天道若只讲秩序,不讲心意,”同映指着稻苗上滚动的露珠,“那这些稻苗就该枯死在神界的金砖上。可它们活了,就像那些想看看更高处风景的凡人,想尝尝人间烟火的天神——他们不是在破坏秩序,是在给天地添点生气。”
司命站在天神队列里,脸色发白如纸,却梗着脖子喊道:“一派胡言!天道代言人当以天地为心,岂能有自己的意志?你执着于凡界,便是有私!有私之人,不配执掌天命!”
“有私,方能有公。”同映转头看他,目光温润如灵泉,“我记得落霞谷每一户的收成,记得灾村每一个孩子的名字,这份‘私’,让我明白守护的意义。若连身边的人都看不见,谈何执掌天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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