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!”裁判一声令下,教头便如猛虎般扑来,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。同映不闪不避,扎稳马步,一拳迎了上去。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两人各退三步。同映只觉手臂发麻,教头却愣了愣——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,拳头竟有如此力道。
接下来的打斗,成了力量与技巧的较量。教头的拳刚猛霸道,同映的拳却灵活多变,总能避开锋芒,击中对方的破绽。打到第三十回合,教头已是气喘吁吁,同映也额头冒汗。
“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教头抹了把汗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但你可知,武道一途,不进则退,想要赢,就得拼命!”他猛地一声大喝,身上的肌肉贲张,竟硬生生拔高了半尺,拳头带着血色的光芒,朝着同映的胸口砸来。
这是教头压箱底的绝技“血勇拳”,以损耗精血为代价,换取瞬间的爆发力。同映瞳孔微缩,他能感觉到,这一拳若打实了,自己的肋骨必然寸断。
台下响起一片惊呼,馆主忍不住站了起来。同映深吸一口气,脑海中突然闪过青石村的田野——春天播种时,种子要顺着土壤的纹理埋下,才能扎根发芽;秋天收割时,要顺着麦秆的长势用力,才不会折损颗粒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心中豁然开朗,不退反进,身体如同风中的芦苇,顺着拳头的力道微微一侧。这一侧看似惊险,却恰好避开了拳锋,同时右手握拳,轻轻落在教头的肋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教头却像泄了气的皮球,闷哼一声倒在地上,嘴角溢出鲜血。他看着同映,眼中满是不解:“我明明……比你强……”
同映收拳而立,轻声道:“强,未必是赢。顺势而为,方得始终。”
他赢了比武大会,却拒绝了城主府的招揽,回到了铁拳馆。馆主拍着他的肩膀,叹道:“你这性子,成不了一方霸主。”
同映笑了:“我本就不想当霸主。”
此后十年,同映成了铁拳馆的教头。他教徒弟时,从不强求他们练到“一拳打死牛”,只说:“种地要懂节气,练拳要懂己身。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,比能打死几头牛更重要。”
他娶了邻村一个会织布的姑娘,生了一儿一女。儿子不爱练拳,喜欢跟着货郎走南闯北;女儿却迷上了草药,整日在山里转悠。同映从不勉强,只是在儿子出门前,塞给他一把防身的短刀;在女儿采药时,帮她整理药篓。
四十岁那年,镇上闹起了瘟疫。同映带着徒弟们挨家挨户送药,自己也染了病,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。迷迷糊糊中,他仿佛又回到了混沌之中,轮回魂在魂识里轻轻颤动。
“这一世,你悟到了什么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是轮回之门前的那位老者。
同映在魂识中苦笑:“我悟到,有些世界,本就不该有‘巅峰’。”
老者沉默片刻,问道:“你曾想过以轮回魂的力量,帮这个世界开启修行之路吗?”
“想过。”同映坦言,“刚来时,我总觉得这世界太‘弱’,想帮它变得‘更强’。可后来我发现,田里的稻子不需要长到丈高,河里的鱼虾不需要修炼成精。它们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、繁衍,就是最好的样子。”
他想起年轻时,总觉得“逆天改命”是英雄所为。可在这个没有灵力的世界,他看到暴雨冲垮堤坝时,村民们不是抱怨天公不公,而是齐心协力修堤;看到虫害毁了庄稼时,不是求神拜佛,而是琢磨着换种抗虫的粮种。他们顺应着自然的喜怒,也坚守着生存的韧性,从未想过要“逆”什么。
“所谓逆天改命,”同映轻声道,“若是以一己之力,强行打破世界的平衡,让稻子长到丈高,让鱼虾成精,看似是‘进步’,实则是毁灭。那些遵循着原有法则生存的生命,会在这场‘改命’中粉身碎骨。他们又何错之有?”
老者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,仿佛对同映的回答早有预料,他缓缓说道:“哦?那依你之见,所谓‘圣人’,究竟应该如何去做呢?”
同映略微沉思了一下,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被载入史册的圣贤们的身影,然后回答道:“在世人眼中,被称为‘圣人’者,往往是因为他们有能力拯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,能够在乱世中安定天下。然而,如果圣人总是一门心思地想要‘教化’万物,将自己的意志视为唯一的‘正道’,并强迫整个世界都按照他的想法去运转,那么这便不再是真正的大道,而仅仅只是一条狭隘的小道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这就好比用刍狗来祭祀,表面上看似乎是对天地的敬畏,但实际上却是以自己的意愿来替代天命,完全忘记了万物原本都有其自身的运行规律。”
高烧退去后,同映的身体大不如前。他将铁拳馆交给了最稳重的徒弟,带着妻子回到了青石村,买下了当年卖掉的那两亩田。他又开始种地,只是动作慢了许多,常常弯着腰,半天才能插完一垄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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