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运转力量抵御着再次袭来的黑暗,一边飞速回忆着古籍中关于怨灵诅咒之神的零星记载。据说他曾是上古时期的一位强者,名为“玄渊”,并非天生邪恶,而是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逐渐迷失。同映将这些碎片与自己的洞察拼凑,渐渐看清了那层疯狂外表下的真相:玄渊曾有一位亦师亦母的神女,在他年少时悉心教导,可当他沉迷禁忌之术时,神女试图阻止,却被他失手重伤,最终魂飞魄散。
“你曾有过亲人,对吗?”同映的声音柔和了几分,像是在与一个迷途的故人对话,“或许是一位对你寄予厚望的师长,或许是一个与你并肩作战的挚友,又或许,是一个在你年少时,为你缝补衣衫的亲人。”
黑暗怒涛的攻势明显滞涩了一下,那些翻滚的人脸中,有一张突然清晰起来,那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,眉眼温柔,此刻却带着深深的悲伤。
“你追求禁忌之力,或许最初并非为了毁灭,而是想保护什么,或是证明什么。”同映继续说道,语气中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深切的理解,“可当你一步步走向黑暗,那些曾经亲近你的人开始反对你、疏远你。你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,亲手推开了他们,甚至……伤害了他们。”
怨影塔剧烈地晃动起来,塔身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,露出里面更深处的黑暗。“住口!”怨灵诅咒之神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,“你懂什么!他们是懦弱的叛徒,是害怕我的力量!”
“不,他们是怕你迷失。”同映轻轻摇头,脑海中闪过古籍记载的画面——那位神女在临死前,望着玄渊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痛心与不舍。“那位神女,对你而言,一定很重要吧?她最后望着你的眼神,不是恐惧,是痛心。”
黑暗力量的攻击突然变得杂乱无章,像是失去了指挥的军队。同映能感觉到,怨灵诅咒之神的情绪正在剧烈波动,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记忆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,泛起了层层涟漪。他甚至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,像是女子的叹息,像是友人的呼唤,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“你众叛亲离后,独自守在无尽的黑暗里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”同映的声音带着悲悯,“你以为力量能填补孤独,却发现得到的越多,越觉得空虚。于是你开始憎恨,憎恨那些离开你的人,憎恨这个不理解你的世界,憎恨曾经拥有过温暖的自己。你的怨念越来越深,最终吞噬了所有的理智,只剩下对毁灭的偏执。”
“够了!我不想听!”怨灵诅咒之神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,黑暗力量再次暴涨,却比之前更加混乱。无数扭曲的人脸在黑暗中嘶吼,其中几张脸的轮廓隐约带着悲伤与不舍,而非纯粹的恶意——那是被他吞噬的亲人和朋友的残魂,此刻在他的暴怒中挣扎着,仿佛想传递什么信息。
同映没有硬抗,而是将金光收缩成一个坚固的护罩,任由黑暗力量在周围肆虐。他知道,现在需要的不是对抗,而是引导。就像当年在黑石镇,他面对因失去亲人而疯狂的村民,不是用力量压制,而是坐在他们身边,听他们诉说悲伤。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同映的声音穿过狂暴的黑暗,清晰地传入塔中,“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,有个石匠,年轻时脾气暴躁,总觉得妻子唠叨、儿子怯懦,一气之下离开了家,去远方闯荡。他想学一身本事,证明自己没错。可等他年老力衰,满身伤痕地回到镇上,才发现妻子早已病逝,儿子成了新的石匠,却总在他当年用过的工具旁,放上一杯热茶。”
黑暗力量的冲击弱了几分,那些嘶吼的人脸似乎安静了些。
“儿子从未恨过他,只是每年在他离开的日子,都会在路口等上一天。”同映继续说道,“石匠在妻子的坟前坐了三天三夜,才明白,他追求的‘本事’,从来都比不上妻子递来的一碗热汤,比不上儿子怯生生喊他的那声‘爹’。”
怨影塔的震动渐渐平息,塔身的黑雾也淡了些许,露出斑驳的砖石。塔身上的浮雕似乎也放松了些许,不再是狰狞的挣扎,反而像是一种疲惫的蜷缩。
“凡人境里,有很多这样的故事。”同映的声音温和如水,“有人犯错,有人离开,有人伤害了彼此,但更多的时候,是等待,是原谅,是哪怕隔着千山万水,也记挂着对方的一份心。”
他讲述着凡人之间的羁绊:母亲为远行的孩子缝在衣角的平安符,针脚歪歪扭扭,却藏着千言万语,哪怕孩子从未发现;朋友在危难时借出的那双手,粗糙却有力,哪怕后来因生活奔波断了联系,想起时依旧温暖;陌生人在雪夜里递来的一碗热粥,米粒煮得软烂,葱花浮在上面,却温暖了整整一个寒冬。这些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,像一缕缕春风,悄悄吹进怨影塔深处。
“你说爱与希望可笑,可正是这些‘可笑’的东西,让凡人在饥寒交迫时还能分给同伴半块饼,让战败的士兵宁愿战死,也不泄露同伴的踪迹,让被背叛的人,最终选择放下仇恨,不是因为懦弱,而是因为不想让仇恨吞噬自己最后的人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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