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同映途经望风镇时,被热情的村民拦在了村口。镇子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热闹,市集上叫卖声此起彼伏,糖画匠的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,画出栩栩如生的龙凤;布庄的老板娘正和顾客讨价还价,声音清脆如铃。货郎正抱着失而复得的小侄儿,给孩子买着糖人,孩子舔着糖人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看到同映,货郎眼圈一红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跪下,朝着他叩首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发出整齐的声响。
“多谢仙长救命之恩!”货郎的声音哽咽,说不出更多的话。
“仙长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啊!”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说道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。
村民们为他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仪式。篝火在广场中央熊熊燃烧,映红了半边天。孩童们围着他唱歌,歌词是新编的,讲述着一位身披金光的英雄驱散黑雾的故事;老人们为他献上最纯净的米酒,酒浆清冽,带着谷物的清香;渔女们跳起了祈福的舞蹈,裙摆飞扬,像是盛开的花朵。同映站在火光中,看着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,心中温暖而平静。他扶起众人,轻声道:“不是我救了你们,是你们心中的希望,救了自己。”
可他知道,自己不能停留。在无尽时空的游历中,他见过太多苦难,也明白和平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。就像田埂里的杂草,稍不留意便会重新滋生。庆典结束的第二天,天还未亮,东方刚泛起鱼肚白,同映便背着行囊,悄悄离开了望风镇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在货郎家的窗台上,留下了一枚安神的玉佩,和当年静海国老渔民送他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他一路向东,穿过繁华的城邦,城邦里的人们正忙着重建家园,工匠们敲打铁器的声音此起彼伏;越过荒芜的沙漠,沙漠中偶尔能看到商队的驼铃,在风中摇出悠远的声响;最终来到一片名为“碎星原”的土地。这里是时空的夹缝,天空中悬浮着破碎的星辰,有的闪烁着古老的蓝光,有的燃着将熄的红焰;地面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,裂缝中流淌着五彩的光带,据说那是不同时空的碎片,连接着过去与未来。
在碎星原的一处驿站里,同映遇到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。驿站是用废弃的星船残骸搭建的,角落里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,墙壁上挂着泛黄的星图。老者自称是“时空旅者”,见过无数时空的生灭,他的眼睛浑浊却深邃,像是装着整片星空。两人围坐在篝火旁,篝火是用某种发光的晶石点燃的,散发着柔和的蓝焰。老者喝着烈酒,酒壶上刻着看不懂的符号,他一边喝酒,一边讲述着各个时空的奇闻异事——有的时空里,人们住在云端的城堡里,用歌声交流;有的时空里,草木能开口说话,石头能记住往事;还有的时空,早已在战争中化为尘埃,只留下无尽的悲伤。
“最神秘的,莫过于时光之井了。”老者眯起眼睛,声音压低了几分,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被时空偷听的秘密,“那口井藏在无尽时空的最深处,据说由时间之神的眼泪凝结而成,井水是液态的光,能映照过去,让你看到童年时母亲缝补衣裳的针脚;能预知未来,让你窥见暮年时孙子绕膝的笑脸;甚至……能改写已经发生的事,让错过的人重新相遇,让犯下的错烟消云散。”
同映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杯中的酒泛起涟漪。“改写历史?”他想起玄渊的悲剧,若是玄渊能回到过去,是否会做出不同的选择?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脊背发凉——强行改写的过去,真的能带来更好的未来吗?
“没错。”老者灌了口酒,喉结滚动,眼神复杂,“传说三百年前,有个时空的暴君,年轻时被仇敌追杀,侥幸逃脱后一直活在恐惧里。他找到了时光之井,回到过去杀死了年幼的仇敌,结果整个时空都崩解了。”老者指了指窗外一块悬浮的碎石,“看到没?那就是那个时空剩下的全部,化作了碎星原的一粒尘埃。”
同映心中猛地一沉。他想起了玄渊的悲剧,若是有人利用时光之井的力量,回到过去改变某些关键节点,引发的灾难恐怕会远超怨灵诅咒之神。比如阻止某位英雄的诞生,或是加速某个邪神的苏醒,后果不堪设想。就像多米诺骨牌,轻轻推倒第一块,后面的崩塌便无法阻止。
“那口井……有守护者吗?”同映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老者摇了摇头,白发在蓝焰中微微晃动:“时光之井的位置变幻莫测,像个调皮的孩子,没人能确定它在哪。但最近有传闻,说井中溢出的力量扰动了时空,很多地方都出现了‘时间褶皱’——有人在沙漠里看到了古代的城池,城墙上的士兵穿着早已失传的铠甲;有人在深海中遇到了未来的船只,船帆上画着从未见过的符号;还有个农夫,早上去田里干活,回来时发现妻子已经老了十岁,正在缝补他从未穿过的衣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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