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愣了愣。
“我怕你吃糖吃多了坏牙,怕你走路不小心摔着,怕下次遇到的危险我护不住你。”他抬手,把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,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,“但这些怕,不再是怯懦,是让我更想变强的理由。”
就在这时,同映的脸色忽然微变,揽着林婉儿的手猛地收紧,周身的法则屏障瞬间变得凝实如琉璃。他闭上眼,再次运转“万灵同心”法则,这一次,他刻意引导着感知向山巅攀升。
无数尖锐的念头如针般扎进识海,比刚才强烈了百倍:
“塌了!天要塌了!快躲起来!躲进水晶里!水晶能挡住天!”这道念头带着孩童般的恐慌,应该是某个早夭的魂灵被执念同化后的呓语。
“愁神说了,等我们把所有的怕都给他,他就帮我们把天顶住……可我昨天梦见天碎了,碎成好多片,像镜子一样砸下来……”这是个妇人的声音,带着哭腔,“我男人说我疯了,可我就是怕啊……”
“别信愁神!他在骗我们!他把我们的怕变成了他的力量!可我停不下来……我的腿不听使唤,总往水晶山跑,总想看天是不是真的要塌……”这道念头充满了挣扎,却很快被更浓重的恐惧淹没。
同映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脸色在幽光中显得有些苍白。林婉儿察觉到他的异样,踮起脚尖,用袖子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:“很难受吗?别再听了。”
同映摇摇头,睁开眼,眸色深沉如夜:“快找到了。”他指尖掐动法诀,金色的法则丝线如蛛网般散开,顺着那些念头的轨迹向上蔓延。丝线穿过层层黑雾,绕过扭曲的法则碎片,终于在山巅最深处,触碰到了那团凝聚了万古忧思的灰色光球。
“果然是杞人之魂。”同映低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。光球中蜷缩的人影模糊不清,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极致的焦虑——他在担心风太大吹塌了屋顶,担心雨太急淹了田地,担心太阳不出来庄稼会枯死,担心月亮不圆会有灾祸,最后,这份焦虑凝结成了最根本的恐惧:天会塌。
可真正让同映心头一沉的,是光球外层那缕极淡的金色丝线。那丝线泛着天道独有的威严,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杞人执念牢牢锁在忧域,既不让它外泄污染其他地域,又不让它自行消散,就像在精心饲养一头只吃恐惧的野兽。
“天道在养着它。”同映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就像养着一头随时能放出来的凶兽。”
林婉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山巅,那里被浓重的黑雾笼罩,什么也看不见。她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,指着左侧山壁一处凹陷:“同映,你看那里。”
同映转头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凹陷处的岩石缝隙里,长着一株半枯的忘忧花。花茎歪歪扭扭,被旁边水晶的棱角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淡绿色的汁液顺着伤口慢慢渗出,像是在哭泣。可就算这样,花茎顶端还是挺着一个小小的花苞,花苞紧闭着,边缘却泛着极淡的粉色,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对抗着周遭的阴霾。
“它还活着。”林婉儿的声音里带着惊喜,“在这种地方,它居然还想开花。”
同映的目光落在那花苞上,心中忽然一动。忘忧花性喜阳光,最忌阴邪,可这株却在连法则都被扭曲的忧域活了下来,甚至还孕育着花苞。他想起回音谷的忘忧花海,每年春天,无论前一年冬天有多冷,雪下得有多大,那些花总会准时破土,准时绽放,仿佛在说:“再难的日子,总有熬到头的时候。”
“它在等天亮。”同映轻声道。
话音未落,山巅的黑雾猛地翻涌起来,像煮沸的水。灰色光球骤然膨胀,黑雾如潮水般倾泻而下,瞬间吞噬了半个山体。原本只是虚影的人脸、毒蛇、鬼手变得清晰起来,嘶吼声不再虚无缥缈,而是带着震耳欲聋的力量,狠狠撞在同映的法则屏障上。
“砰砰砰!”
屏障剧烈震颤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林婉儿被震得踉跄了一下,同映连忙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另一只手掐诀,屏障瞬间又厚了几分。
“擅闯忧域者,当与天地同忧!”一道沉闷的声音从光球中传出,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,而是无数负面情绪挤压碰撞产生的嘶吼,“留下来!怕天塌!怕地陷!怕万物凋零!只有怕,才能活!”
随着这声咆哮,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,黑色水晶山的岩壁簌簌作响,大片大片的水晶从山壁上剥落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孔洞。每个孔洞里都渗出灰色的雾气,雾气落地,瞬间化作新的阴影——有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,有披头散发的厉鬼,还有无数双抓挠着地面的枯手,争先恐后地朝着两人扑来。
林婉儿下意识地往同映怀里缩了缩,却死死咬着嘴唇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她看着那些扑来的阴影,忽然想起上次在迷雾森林,同映教她的:“恐惧就像纸老虎,你越怕它,它越凶;你不怕了,它就没辙了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凡道传说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凡道传说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