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身形一晃,像阵黑风般扑了过来。同映只觉眼前一花,对方的刀就到了眼前,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。他只能凭着本能往后仰,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划过,削掉了几缕头发。
“太慢了!”刀疤脸冷笑,手腕一转,刀身横着扫向同映的腰。这一刀要是扫中,非得把他拦腰截断不可。
同映急中生智,猛地往地上一趴,同时抓起块石头,狠狠砸向刀疤脸的膝盖。石头带着风声,“咚”的一声砸中了对方的关节。刀疤脸惨叫一声,膝盖一软,单膝跪在地上。
就是现在!
同映脑中闪过《玄黄炼体经》上的图谱,那道从丹田通往后背的脉络此刻像在燃烧。他忍着胳膊上的剧痛,翻身跳起,把全身力气都灌注在右拳,狠狠砸向刀疤脸的后脑。
这一拳,带着十年砸槐树的执拗,带着玄黄胎的霸道,带着对“能行”的渴望,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刀疤脸的头上。
“噗——”
刀疤脸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趴在地上不动了,脑袋下的泥土渐渐被血染红。
同映喘着粗气,看着满地的尸体,突然觉得一阵恶心,蹲在地上干呕起来。胃里空空如也,只能吐出些酸水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却摸到满脸的泪水——不是吓的,是释放后的脱力,是知道自己“能行”的激动。
太阳升高时,雾气彻底散了。同映用石头把三个汉子的尸体埋了,又把《玄黄炼体经》小心地包好,贴身藏着。他走到铁佛前,对着空荡荡的佛头磕了三个头:“多谢。”
下山的路比上山顺多了。他体内的气息不再岔乱,顺着炼体经的图谱缓缓流转,胳膊上的伤口竟开始发痒,像是在愈合。路过一条小溪时,他低头喝水,看见水里的自己——脸上沾着血,头发乱糟糟的,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钢。
回到村里时,爹娘正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他。娘看见他胳膊上的伤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,爹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了句“回来就好”。
那晚,同映把自己关在屋里,借着油灯看《玄黄炼体经》。残卷上的图谱很古怪,要求修炼者用外力刺激筋骨,比如用热水烫、用寒冰冻、用巨石压,甚至要让毒虫叮咬,说是“以天地戾气炼自身精血”。
“这哪是练功,是玩命……”同映喃喃道,却还是把图谱记在了心里。他知道,想走这条路,就不能怕疼,不能怕死。
从那天起,同映成了村里的“怪人”。
天不亮就跑到河边,凿开冰窟窿,跳进去泡着,冻得嘴唇发紫也不出来,直到身上结了层薄冰才爬上岸,浑身冒着白气,却眼睛发亮。
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,他扛着块几百斤重的石头,在晒得滚烫的场院里转圈,石头磨破了肩膀,渗出血迹,他就往伤口上撒把盐,说是“让血更热些”。
晚上,他把自己关在柴房,让爹找来的马蜂蛰在背上,疼得浑身抽搐,却咬着牙不吭声,直到背上布满了红肿的包,才用特制的草药敷上,第二天背上的皮肤就变得比牛皮还坚韧。
爹娘看着心疼,却没拦着。他们知道,这孩子认死理,一旦认定了路,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婉莲来看过他几次,每次都被他满身的伤吓得眼圈发红,偷偷塞给他些疗伤的丹药,却被同映婉拒了。
“我这身子,用不了丹药。”他笑着说,露出一口白牙,脸上还有冰碴没化,“得靠自己熬。”
乔赐道也来过,看着同映在冰水里打坐,眉头皱得很紧:“你这样太伤身,我乔家有套《淬体诀》,虽不如你的炼体经霸道,却稳妥得多。”
同映摇摇头: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你走你的气脉,我走我的筋骨,咱们都好好走就是。”
乔赐道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好个同映,有股子当年……算了,不说这个。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神有些恍惚,随即恢复了沉稳,“若有难处,可去乔家找我。”
同映点头,看着乔赐道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心里忽然一动。他总觉得,乔家这对双胞胎,看他的眼神里藏着些别的东西,像是……认识了很久的故人。
三年后,同映十六岁。
这年秋收,邻村的地主仗着儿子在县里当差,要强占同家的地。来了十几个打手,拿着棍棒,凶神恶煞地闯进地里,把刚割好的麦子往马车上扔。
同映的爹上去理论,被个打手推得撞在石磙上,额头流了血。同映正好从黑风岭回来——他每月都去那里练功,已经能一拳打碎庙里的铁佛手臂——见状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住手!”
他大吼一声,像头蛮牛般冲过去,一拳砸在那个推人的打手胸口。那打手惨叫一声,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,撞在马车上,把车辕都撞断了。
其他打手吓了一跳,纷纷举着棍棒围上来。同映不躲不闪,任凭棍棒落在身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像是打在石头上。他抓住一根劈来的木棍,轻轻一掰,木棍就断成了两截,然后一拳一个,把十几个打手全揍得躺在地上哼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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