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映摇摇头:“够了,多谢乔姑娘好意。”他知道乔婉莲的心思,乔家欠同家的,不是几根木料能还清的。
乔婉莲没再坚持,只是帮着李爷爷把糕点分给大家,然后找了个角落的小板凳坐下,安安静静地看着。夕阳西下时,村民们陆续散去,她才起身,帮着收拾散落的工具,动作麻利又轻柔。同映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想起小时候,乔婉莲总爱跟在他身后,像条小尾巴,他去掏鸟窝,她就在树下望风,他去摸鱼,她就提着竹篓在岸边等。
“这些年,多谢你照看张爷爷和李爷爷。”同映忽然说道。他从村民口中得知,这两位老人能熬过灾年,除了那坛酒,还有乔婉莲偷偷送来的粮食。
乔婉莲的动作顿了顿,低声道:“应该的。”
小院落成那日,同映在门楣上挂了块木匾,是他亲手刻的“同氏新屋”,字迹算不上遒劲,却透着一股沉稳。张爷爷和李爷爷站在门内,摸着木匾上的纹路,笑得合不拢嘴。乔婉莲送来一盆兰草,摆在窗台上,说这花好养活,能开一整个春天。
日子就像山潭里的水,平静无波。同映每日天不亮就去潭边淬体,晨光透过薄雾洒在他身上,淬体时迸发的气劲搅得潭水翻涌,惊起一群白鹭。张爷爷和李爷爷醒得早,会搬着竹椅坐在院门口,看着同映的身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,嘴里念叨着“慢点练,别伤着身子”。
早饭通常是小米粥配着咸菜,张爷爷总爱往同映碗里多舀一勺粥,说“年轻人力气消耗大,得多吃点”。李爷爷则会讲些过去的事,说他年轻时见过真正的仙人,能在云端御剑飞行,说同家的祖上曾是宫里的御医,传下的药田能种出起死回生的仙草。同映知道这些多半是老人编的故事,却听得认真,偶尔还会问一句“那仙草开什么颜色的花”。
午后的阳光正好,同映会陪着二老在院子里晒太阳。张爷爷喜欢抽旱烟,同映就帮他卷好烟丝,看着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。李爷爷则会拿出珍藏的旧物——一个磨得发亮的铜烟袋,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身影,站在老槐树下,笑得一脸灿烂。“这是我跟你张爷爷年轻时的样子。”李爷爷指着照片,眼神温柔,“那时我们刚从部队回来,想着在村里种点果树,谁知道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乔婉莲来得越来越勤,有时提着刚做好的点心,有时扛着一捆柴火。她话不多,来了就帮着干活,给张爷爷捶背,听李爷爷讲过去的故事,偶尔也会站在潭边,看同映淬体。有一次,同映淬体时不慎震落了潭边的一块巨石,乔婉莲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推开了正在潭边洗衣的李爷爷,自己却被碎石擦伤了胳膊。
同映急忙收了功,跑过去查看她的伤口,指尖触到她细腻的皮肤时,两人都愣了一下。“多谢。”同映的声音有些不自然,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,那是他用山草药熬制的,专治跌打损伤。
乔婉莲接过药膏,脸颊微红:“举手之劳。”她低头看着胳膊上的擦伤,忽然轻声道,“我爹……他知道错了。”
同映沉默片刻,抬头望向乔家大院的方向,那里的飞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“都过去了。”他说道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乔赐道自那日后便再没露过面,乔家的人也像是忘了山潭边还有这么一座小院。有人说乔赐道闭关修炼,想修复受损的半仙之躯,也有人说他是无颜见人,毕竟输给了一个没有仙根的淬体者。同映对此并不关心,他的世界里,只有小院、二老和日复一日的淬体。
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不知不觉间,二十年过去了。
同映的淬体之术早已臻至化境,指尖轻弹便能震碎巨石,气息吐纳间可引山风入体。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平和,站在人群里,就像个普通的庄稼汉,只有在潭边淬体时,才会显露出惊世骇俗的力量。
张爷爷和李爷爷的背更驼了,眼睛也更浑浊了,却依然每天坐在院门口晒太阳。他们记性越来越差,常常刚说完的话就忘了,却总能准确地叫出同映的名字,记得他爱吃小米粥,记得他淬体时不能被打扰。
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,第一场雪落下时,张爷爷咳嗽得厉害,李爷爷也开始嗜睡。同映请来了镇上最好的大夫,大夫诊脉后只是摇头,说人老了,就像枯木,禁不起风霜了。
同映把二老的床挪到了南窗下,那里阳光最足。他每天用淬体后的余温给二老捂脚,给他们讲年轻时闯荡的故事,讲他在深山里见过的奇花异草,讲他在城镇里听过的趣闻轶事。张爷爷和李爷爷听得很认真,偶尔会插一句“那草是不是开着黄花儿”“城里的房子是不是比乔家的还大”。
临终前一日,天气忽然放晴,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张爷爷和李爷爷靠在床头,精神好了许多。“小子,”张爷爷攥着同映的手,声音微弱却清晰,“我们俩……没白疼你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凡道传说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凡道传说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