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——!”
蚀骨兽发出凄厉的惨叫,巨爪疯狂挥舞,却在金光的笼罩下迅速僵化。黑色晶体表面布满裂纹,最终“咔嚓”一声碎裂,巨爪化作无数黑色碎片,散落一地。
山峦的震动渐渐平息,剩余的黑色锁链重新收紧,将山体牢牢捆住。同映瘫坐在沙砾上,大口喘着气,混沌灵晶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,表面的裂纹几乎要将整个灵晶劈成两半。
守界人颤巍巍地爬过来,看着地上的黑色碎片,发出感叹:“没想到真能成……多少年了,这些余孽越来越强,我的力量却越来越弱,再不想办法,弃界早晚要被它们撕碎。”
同映看着手中的锁界钉,它已恢复锈迹斑斑的模样,只是钉身上多了一丝混沌气息:“这些蚀骨兽,是天道残片化成的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守界人叹了口气,“它们本是被天道吞噬的世界意志,被啃噬后剩下的残魂与天道碎片纠缠在一起,就成了这副模样。既恨天道,又离不开天道残片的滋养,可怜又可恨。”
同映沉默。他突然想起灵悦的话——真正的自由在规则之外。可这些被规则碾碎的残魂,连恨的资格都被天道牢牢攥在手里,又谈何自由?
“外来者,你身上有‘破界’的气息。”守界人突然道,黑洞般的眼睛盯着他,“你想打破天道秩序,对吗?”
同映点头:“我要让所有生灵都能自己决定命运。”
“天真。”守界人摇了摇头,“你知道天道为什么不怕你吗?因为你所谓的反抗,本就是它秩序的一部分。就像这些蚀骨兽,它们的挣扎越剧烈,天道残片就越坚固,最终只会成为滋养新秩序的肥料。”
同映心中一震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你得找到‘根’。”守界人指向暗灰色的天空,“天道的根,不在那些规则里,而在诞生规则的地方。只是那地方……连弃界都算不上,是比虚无更空寂的‘原界’。”
原界?同映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。
“没人去过原界,除了……”守界人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,“除了第一位守界人。他本是天道的‘笔吏’,负责书写秩序,后来发现了原界的秘密,带着半页‘秩序原稿’叛逃到了弃界。那半页原稿,或许就是破开天道根的钥匙。”
秩序原稿?同映眼中闪过光芒:“那原稿在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守界人摊开爪子,“第一位守界人消失前,将原稿藏在了弃界的某个角落,只留下一句谶语——‘混沌染血处,原界自开时’。”
混沌染血处?同映下意识地看向掌心的伤口,鲜血正滴落在墨色沙砾上,与沙砾中的黑色碎片交融在一起,竟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。
就在这时,混沌灵晶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表面的裂纹中渗出缕缕血丝,与他的血液产生共鸣。玄铁枪也发出嗡鸣,枪身上的古朴纹路与守界人背甲的纹路渐渐重合,指向远处一座被黑色锁链缠绕最密集的山峦。
守界人猛地站起身:“是那里!蚀骨兽王的巢穴!第一位守界人失踪前,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里!”
山峦的震动再次传来,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,仿佛整座山体都在摇晃。黑色锁链寸寸断裂,无数巨爪从山体中探出,嘶吼声此起彼伏,显然是蚀骨兽群被惊动了。
同映握紧玄铁枪,混沌灵晶虽已濒临破碎,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。他不知道原界是否真的存在,也不知道秩序原稿能否破开天道,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走下去。
“带路。”他对守界人说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守界人看着他眉心处因混沌之力而微微发亮的印记,突然咧嘴一笑,黑洞般的眼睛里竟透出一丝光亮:“好!好久没热闹过了,今天就陪你疯一次!”
一人一怪朝着震动的山峦冲去,墨色沙砾在他们脚下飞溅。玄铁枪的锋芒刺破禁锢的气流,混沌灵晶的残光映照出前方的道路,远处的蚀骨兽群发出愤怒的咆哮,却仿佛在为这场新的求索奏响序曲。
暗灰色的天空中,紫色闪电依旧无声游走,却不知何时,有一缕极淡的五彩光芒,正从混沌灵晶的裂纹中渗出,缓缓融入这片被遗忘的弃界。或许正如守界人所说,天道视这里为残渣,却没料到,最不起眼的残渣里,正孕育着颠覆秩序的星火。
界隙的余音尚未消散,新的破界之路,已在脚下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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