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映站在星陨崖顶,掌心的木銮车正散发着青金色的光。当最后一缕晨光掠过崖边古松的梢头,他忽然感觉眉心一热,仿佛有层无形的隔膜被捅破——周遭的风声、草动、甚至远处河流的奔涌,都化作细密的丝线,顺着神识的脉络钻进脑海。
“这是……灵识境?”他喃喃自语,想起白发老人曾提及的境界划分。此方世界,修仙首重元神,需得让神魂脱离肉身桎梏,方能通念入门;元神凝实后便是识神境,此时神识可离体半丈,能感知周遭三尺内的气息流动;待识神圆满,神识自会破境而入灵识,届时便能与天地间的灵气产生共鸣,感知空间中游走的灵动之气。
此刻,同映正站在这道门槛上。他闭上眼,神识如潮水般铺开,掠过星陨崖的每一寸岩石。那些被风雨侵蚀的沟壑里,竟藏着无数细微的光点——那是天地间最精纯的灵动之气,有的附着在古松的年轮里在崖,有的藏底的泉眼旁,还有的正顺着木銮车的纹路,与他掌心的温度交织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同映恍然。过往他只知借木魂之力净化戾气,却不知灵识境的关键,在于让自身神识与天地灵气产生共振。就像木銮车的轮纹需契合星图,识神圆满后,亦要让神识频率与空间灵动同频,方能踏入灵识境。
他尝试着驱动神识,去触碰那些游离的光点。起初,光点如受惊的雀鸟般四散,待他静下心来,让神识顺着木銮车的脉动流淌时,那些灵动之气竟温顺起来,像归巢的蜂群般围绕着他的神识旋转。
“元神为根,识神为干,灵识为叶……”同映默想境界要义,忽然想起九牛木的生长之道。树要扎深根方能参天,神识亦需如根系般蔓延,方能感知天地空间的灵动。他引导着神识下沉,顺着星陨崖的岩层往深处探去,那些藏在石缝里的灵动之气,此刻竟化作涓涓细流,顺着神识的轨迹往上涌。
当第一缕灵动之气融入眉心,同映浑身一震。他仿佛听见天地初开时的轻响,那是灵气碰撞的韵律;又看见无数草木抽芽的瞬间,每片新叶舒展时,都在向空间释放着独特的波动。这些画面并非记忆,而是灵识境带来的天赋——感知万物生长的“生之律动”。
“凝!”同映低喝一声,驱动神识将聚拢的灵动之气压缩。那些光点在他识海中凝结成颗颗晶莹的露珠,露珠滚动间,竟映出周遭百里的景象:荒原上新生的草芽在风中点头,牧民帐篷里的酥油灯跳着橘色的火苗,甚至连墟妄界残留的最后一缕黑雾,都在灵识的映照下无所遁形。
这便是灵识境的妙处——神识不再局限于肉身周遭,而是能如蛛网般铺开,将感知范围扩展至百里。同映试着将神识探向木銮车,车辕上的九牛图腾突然亮起,与识海中的露珠产生共鸣。刹那间,他感觉自己与整座星陨崖连成一体,崖边古松的每片叶子、崖底泉眼的每次涌动,都成了他感知的延伸。
“还差一步。”同映望着识海中旋转的露珠,想起“感知天地空间灵动为圆满”的描述。他驱动木銮车的力量,让青金色的光包裹住神识,缓缓向空间深处探去。起初触碰到的是坚实的岩壁,再往里,是流动的地脉之气,当神识穿透空间的壁垒,触碰到那层若有若无的“膜”时,整方天地仿佛在他眼前掀开了一角。
那是空间最本源的灵动,无色无味,却蕴含着撕裂与重组的力量。同映的神识与之触碰的刹那,识海中的露珠骤然炸开,化作漫天光点,与空间灵动交织成网。他终于明白,灵识境的圆满,并非单纯扩大感知范围,而是要让自身神识成为天地灵动的一部分,如水滴融入江海,方能真正感知空间的脉动。
当最后一颗光点融入空间,同映缓缓睁开眼。星陨崖的风带着不同以往的触感,他能清晰分辨出风中夹杂的三种灵气:草木的青、岩石的褐、流水的蓝。远处天际,一朵乌云正酝酿着雨意,灵识告诉他,那云层中藏着三缕即将成型的雷灵。
“灵识境……圆满了。”同映握紧掌心的木銮车,车身上的九牛图腾流转着与空间灵动同频的光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往上的识劫境,需以灵识硬抗心魔劫火;破劫境要撕裂旧有识海,重铸神识根基;道灵境则需让神识与大道共鸣;而那传说中的天道境,更是要以己识融天地,以己道证乾坤。
崖下传来木魂苏醒的轻响,那些被唤醒的草木精怪正发出喜悦的低吟。同映转身,灵识如臂使指般铺开,将百里内的灵动之气汇聚成一道青金色的溪流,顺着崖壁缓缓淌下。这道溪流所过之处,枯木抽出新芽,顽石裂开缝隙,连空气中的戾气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。
“路还长。”同映望着远方,灵识已探到墟妄界残留的气息在千里之外躁动。识劫境的考验或许已在路上,但此刻他心中只有平静——就像当年在西漠雕琢木銮车时那样,一步一刀,一凿一痕,自有天地为证,自有木魂相伴。
风掠过星陨崖,带着空间灵动的轻吟,像是在为他引路。同映知道,下一站,该去会会那识劫境的考验了,而他的灵识,早已在天地间铺开了一张无形的网,只待劫火燃起时,以木魂为薪,以灵识为引,烧出一条通往大道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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