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迈几步，脚底传来一阵刺痛，她忍不住轻吸一口气。
走在前方的赢宴忽然驻足，目光落在她的鞋上。
那双左鞋早已磨破，裤脚打着补丁，衣料朴素得近乎寒酸——可见她在光明顶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赢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那张无忌口口声声怜惜小昭，却连身边人的欺辱都无力阻拦，不过是个优柔寡断的庸人罢了。
在原着的命途里，这姑娘最终孤老终生，无人问津。
如今既然落到他手里，便不会再任她飘零。
赢宴侧首对邀月吩咐：“毓秀坊的铺子就在近处，带小昭去，替她置办五双鞋、五身衣裳，料子都要顶好的。”
“是，相公。”
小昭怔住了，一双眸子睁得圆圆的，望着赢宴半晌没回过神。
黄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：“发什么呆呢，小昭妹妹？”
“黄蓉姐姐，我不过是个丫鬟，公子为何待我这样好？我这辈子……从没想过能拥有这么多新衣新鞋。”
“这算什么。”
邀月在旁淡淡接话，“我在周府那座行院里存的衣裳，一日换一套，三年也穿不完。”
小昭一时无言。
待小昭的衣物鞋履采买妥当，赢宴已携任盈盈自酒楼步出。
黄蓉在店内包了些干粮，又提上两坛酒，几人纷纷上马，转向碧螺山方向行去。
此番他们择了一条小径，看似并非直往碧螺山，反而绕了个偏角。
赢宴有意避开与江湖众人过早照面。
行至黄昏，天边原还铺着霞光，却渐渐沥沥落起雨来。
雨势渐密，赢宴招呼众人加快脚程，不多时，便望见前方一座破败庙宇。
推门而入，赢宴与邀月、黄蓉、小昭、任盈盈相继走进。
庙内横七竖八倒着许多尸身，细看之下，多半是尼姑装扮。
赢宴立于院中扫视一圈，心中已明——这些皆是恒山派 ** 。
先前夷伊琳曾向他提过，她们在一处破庙遭袭，想来便是此地了。
除了恒山派尼姑的 ** 外，其余死者身上所有能标识身份的兵刃、信物皆被取走，不留痕迹。
黄蓉四下检视一番，回禀道：“相公，对方行事极为周密，腰牌、武器一概不见踪影。”
赢宴轻叹：“恒山派人丁本就稀薄，定逸师太门下不足百人，如今……除了夷伊琳，竟全数折在此处。”
他目光落向院中衣衫残破的定逸师太，沉声道：“蓉儿，你与邀月、盈盈一道，在庙后寻个妥当之处，先将师太安葬。
待碧螺山武林大会了结，记得传话寒衣，让她带兵马来，将恒山派众尼的遗骸迎回周国，好生入土。”
“是，相公。”
小昭在一旁听着，眼中浮起些许困惑，却未出声，只静静望着雨中荒寂的庭院。
小昭默默跟在赢宴身后，满腹疑云，却只敢垂着眼帘，连呼吸都放得轻缓。
赢宴径自走进破庙，拂去一方青石上的浮尘，撩袍坐下。
他朝小昭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，替我捏捏肩。”
小昭几乎是雀跃着跑上前去，仿佛终于寻到一件可做的事，忙不迭地替他揉起右肩来。
庙里静了片刻，只有风声穿过残窗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小昭才攒足勇气，小声开口：
“公子……那些尼姑，您可是认得？您心肠真好，任她们曝尸荒野，实在可怜。”
“我一位故人，便是这恒山派的掌门定逸师太，我向来敬重她。”
小昭对恒山派、定逸师太一无所知，只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，便又不知该说什么了。
“小昭，”
赢宴忽然问，“你娘亲呢？”
小昭的手骤然停在半空。
她心头猛地一坠，倏然抬眼看向赢宴，眸中尽是惊疑。
“您……您认识我娘？”
“许多年前，我曾见过你与你娘一面，那时你还很小。”
赢宴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寻常旧事。
小昭却难以相信。
她的母亲，实为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的“金花婆婆”
。
将她悄悄送入明教光明顶，正是为了 ** 镇教秘典《乾坤大挪移》。
此事隐秘至极，世上本不该有第三人知晓——可眼前这公子，怎会知道？
“公子是在何处见到我们的？”
她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先别问这个。”
赢宴忽然伸手，将小昭轻轻拉到身前。
“你可知，今日我为何救你？”
小昭摇头。
“又可知，我为何替你买那些衣裳鞋履？”
小昭仍是摇头。
“因你幼时，你娘已将你许配于我。”
小昭怔住，一双眸子睁得圆圆的，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。
不可能……娘亲从未提过只字片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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