伪装成运输队的赵破虏一行,沿着蜿蜒崎岖的冰封小路,向圣山深处挺进。寒风如刀,刮过嶙峋的冰崖,发出鬼哭般的尖啸。幽绿的灯笼在黑暗中摇曳,勉强照亮前方数尺被冰雪覆盖、布满人工凿痕的路面。
走了约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道由巨大冰块砌成、嵌在狭窄山缝中的关卡。冰墙高约三丈,中间是一扇沉重的、覆盖着厚厚霜花的金属栅门。门旁石龛内,燃着两盆幽蓝色的、仿佛永不熄灭的冰焰,映照着四名身披厚重白色毛皮、头戴狼首骨盔的苍狼部武士,以及两名身着灰黑色劲装、腰间佩着冰锥般奇形短刃的“寒冰卫”。寒气在这里似乎更加凝实,空气都仿佛要冻结。
赵破虏心中凛然,按照逼问出的情报,示意队伍停下。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别扭的灰衣,模仿着记忆中那灰衣小头目倨傲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神态,走上前去,从怀中掏出那枚黑色骨牌,在冰焰光下晃了晃。
“玄冰供养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嘶哑疲惫,符合长途跋涉押运的状态。
一名“寒冰卫”上前,接过骨牌,仔细查验正反面的纹路,又抬眼扫视了一下赵破虏身后的队伍和囚车。冰冷的眼神如同实质,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。另一名苍狼部武士则走到囚车旁,用手中长矛的矛尖挑开车上遮盖的粗布,粗略地看了看里面“瑟瑟发抖”的“俘虏”。
赵破虏心跳如擂鼓,面上却竭力保持镇定。胡老兵、阿吉等人也低垂着头,手却暗暗按住了藏在袍内的短刃。
短暂的沉寂仿佛被无限拉长。终于,那查验令牌的“寒冰卫”将骨牌抛还给赵破虏,侧身让开,对守卫栅门的苍狼部武士挥了挥手。
“玄冰永固,圣门洞开。”守卫用生硬的语调,说出了今日的通行暗语。
“玄冰永固,圣门洞开。”赵破虏立刻沉声重复。
沉重的金属栅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打开,露出后面更加深邃黑暗的通道。
“进去吧。动作快点,别误了时辰。”寒冰卫冷冷道。
赵破虏暗松一口气,躬身示意,连忙带着队伍通过关卡。直到栅门在身后再次关闭,隔绝了那冰冷的注视,他才感到背后已被冷汗浸湿。第一次蒙混过关,算是侥幸。
接下来的路程,又遇到了两处类似的关卡,凭借令牌和正确的“冰语”,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。但每过一关,守卫的森严程度和“寒冰卫”的数量似乎都在增加,气氛也越发压抑。沿途的冰壁上,开始出现越来越多诡异的浮雕和符文,描绘着巨狼、冰龙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、在冰雪中舞蹈或献祭的扭曲人形,透着一股古老而邪异的气息。
空气中的温度低到难以想象,呵出的气息瞬间变成冰晶跌落。即使是赵破虏这样内力深厚、且提前服用了御寒药物的武者,也感到手脚开始麻木,血液流动滞涩。普通士兵更是脸色青白,全靠意志支撑。唯有那些伪装成俘虏、藏在车中的精锐,因有厚布遮掩,且事先在衣内贴了张真人绘制的“暖阳符”,情况稍好。
终于,在穿过一条长长的、仿佛没有尽头的冰隧道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冰窟!
冰窟之高,目测不下百丈,顶部垂下无数粗壮如巨蟒、晶莹剔透的钟乳冰柱,有些几乎连接到了地面。冰窟地面平坦如镜,光滑得能照出人影,中心区域,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深蓝色玄冰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!
宫殿形制古朴怪诞,非中土样式,殿身布满繁复的冰晶花纹和扭曲的符文,整体散发着幽幽的蓝光,将整个冰窟映照得如同梦境。宫殿正门紧闭,高达五丈,门上浮雕着一只狰狞无比的、仿佛欲择人而噬的冰霜巨狼头颅。宫殿周围,环绕着数十根巨大的冰柱,每根冰柱顶端,都静静站立着一名身披冰甲、手持冰矛、如同雕塑般的“寒冰卫”,数量不下百人!更远处,还有许多苍狼部武士和灰衣喽罗在冰柱间巡逻,戒备森严到了极点。
这里,便是“玄冰大殿”!冰尊者的老巢!
赵破虏强压心中的震撼,示意队伍停下,按照之前观察到的运输队流程,将囚车赶到大殿侧面一处指定的、由冰栅栏围起来的“交接区”。那里已经停着另外几辆空囚车,似乎是之前送达的“祭品”已被转移。
几名穿着白色祭司袍、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的苍狼部老者,在一队“寒冰卫”的陪同下,从大殿侧门走出,前来“验收”。他们眼神麻木冰冷,检查了囚车和“俘虏”数量后,对赵破虏点了点头,便示意“寒冰卫”上前,准备将“俘虏”驱赶进大殿旁一个幽深的、不断向外冒着刺骨寒气的侧洞——那里似乎是关押或处理“祭品”的地方。
时机稍纵即逝!一旦“俘虏”被带入侧洞,身份立刻就会暴露!
赵破虏当机立断,借着躬身行礼的姿势,对伪装成俘虏、藏在第一辆囚车中的胡老兵使了个眼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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