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也清楚，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宜暴露身份，只能把那股火气往下压了又压，忍了又忍，却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调：“他可是御虫阁阁主。
怎么？没资格进钦天监吗？”
她说话的时候，声音里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矜，那是一个公主对自己身份的本能骄傲，即便不能暴露身份，这份底气也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面，方才还只是瞥一眼就走的人，纷纷停下了脚步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楚默身上。
有人上下打量着他，有人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夜风里夹杂的碎屑。
直到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，带着几分迟疑和惊讶：“国主新封的御虫阁阁主？”
南宫瑶以为这些人总算认出了楚默的身份，接下来多少该有几分尊重，毕竟御虫阁阁主这个头衔是国主亲封的，论品级并不低，放在朝堂上也是能列班上奏的人物，钦天监再怎么特殊，也不该把人拒之门外。
她微微抬起下巴，等着看这些人换上一副客气些的面孔，心想至少该有人站出来说一句“请进”才对。
然而等来的却是一阵哄笑。
那笑声来得毫无征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，在钦天监门口的夜色中传出去老远。
几个弟子笑得前仰后合，还有人手扶着门框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敬意，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，像是大人们在听一个孩子吹嘘自己有多厉害。
南宫瑶愣住了，这不对，这和她的预期差了十万八千里。她的表情从微微的得意到困惑，再到僵在脸上的难堪，不过短短几息的工夫。
她环顾四周，看着那些笑得肆无忌惮的面孔，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，随即是翻涌而来的愤怒和不解：“你们笑什么？”
一直不动声色的紫袍青年，这时候放下了横在楚默面前的手臂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无足轻重的事。
他没有笑，一字眉下的那双眼睛仍旧看不出什么情绪，但他看向楚默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微妙的打量，像是在无声地确认着什么。
片刻之后，他的嘴唇动了动，说出了一番话。
那番话落进南宫瑶耳朵里的瞬间，她的脸色就变了。
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，从头顶凉到了脚底，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冷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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