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默应该惊慌、应该恐惧、应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绝望，可他偏偏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这让督主精心搭建的压迫感像一个笑话。
“怕你？为何？”
楚默反问，语气里带着真诚的不解。
他是真的不解，对方凭什么觉得自己该怕他？
督主有些来气了。
他原本幻想着自己突然现身，会让楚默惊恐万状、跪地求饶，他甚至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好几遍那幅场景。
楚默面色惨白，声音发颤，或许还会跪下来抓着自己的袍角苦苦哀求。
可如今对方不但无动于衷，甚至还反过来问“为何”，这让他精心营造的威慑感轰然落空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他冷哼一声，声音变得阴沉：“上次在魔天山的恩怨，还没算呢！
你就不怕我弄死你？”
他说到“弄死你”三个字时，特意加重了语气，试图用赤裸裸的威胁来击穿楚默的平静。
楚默轻轻哦了一声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：“魔天山啊。”
他心想，原来这人还记着魔天山的仇，看来白侯爷的死让他耿耿于怀至今，难怪如此处心积虑地把自己引入封魂阵。
“对！”
督主的声音拔高了一截，胸中的怒气已经在翻涌。
楚默不紧不慢地说道：“那个和我作对的白侯爷，在你的怂恿下，已经被我杀了。
难不成，你也想试试？”
他语调平稳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投出的匕首，直戳督主的痛处。
楚默心中清楚，白侯爷就是督主的心腹，杀了白侯爷就等于断了督主一条臂膀，这个仇结得不浅，但今日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，那索性一并了结。
这番话果然气得督主窝火不已，他胸膛起伏了几下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，喉咙里挤出一句：“看来，你真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。”
他心中又惊又怒，惊的是楚默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嚣张，怒的是对方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提起白侯爷的死。
这种被藐视的感觉像是一团火灼烧着他的胸口，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小子碎尸万段。
楚默目光平静地迎上他，反问道：“封魂阵？你觉得这地方能困住我？”
他说这话时，连语气都未曾加重半分，那份笃定不是伪装出来的，而是源自内心深处对自身实力的把握。
虫魂也好，封魂阵也好，在他看来都不是不可破解的，真正值得在意的是，这个机会该怎么利用才最划算。
督主却在这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，那笑容里糅杂着嘲讽与怜悯，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。
他伸出苍白的手指，缓缓指向四周那些红色石头上伏着的虫魂，口中发出啧啧声响：“小子啊小子，这封魂阵可是我们钦天监封印各种虫魂的地方，你知道这里头封了多少虫魂吗？
成百上千，数都数不清。每一只都能钻进你的识海，把你的神智啃得干干净净，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不会给你留下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时，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，实则是在用最阴森的语气制造恐惧。
他心想，就算这小子再怎么嘴硬，听到这种死法也该动容了吧，再怎么说也是个活生生的人，谁愿意被虫子啃光意识？
楚默很是配合地顺着督主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目光在那些蠕动的黑色虫影上扫过一圈，然后点点头：“你说的是那些吗？”
他心中却生出了别样的念头，这些虫魂在督主口中如此厉害，那它们的魂力应该相当充沛，若是能尽数炼化，说不定不止一座冥魂影，两座、三座都有可能。想到这里，他不禁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多了几分期待。
“对，就是它们，怎么样？害怕了吧？”
督主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声音里重新灌满了得意，他以为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作用。
他甚至开始想象楚默下一秒露出恐惧表情的样子，那将是他今晚最享受的一刻。
楚默摇了摇头，神色淡然得仿佛在拒绝一杯不想要的茶水，嘴里还说了句：“想让我求你？那恐怕很难！”
他心中甚至觉得有些好笑，这个督主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，先是用封魂阵吓唬，再是用虫魂恐吓，手段实在乏善可陈。
不过也好，省得浪费太多时间。
督主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了，脸色在一瞬间阴沉得能滴出墨来，眼角的纹路都绷紧了。
他终于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小子不是在强装镇定，而是真的不怕。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暴躁的杀意。
他死死盯着楚默，声音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：“你要死是吧？好，我就成全你！”
话音未落，督主身上的黑袍猛然间黑光大盛，那光芒浓郁得像实质一般，从袍面上涌出，一道道、一缕缕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。
袍角翻飞，猎猎作响，他的身影在那黑光中变得模糊而扭曲，像是与整件黑袍融为了一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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