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粹的黑暗，没有上下，没有远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月瑶并不害怕，她的魂影在这片黑暗中亮了起来，周身裹着一层莹莹的蓝光，像是一簇在深海里燃烧的火焰。
她站在黑暗里，环顾四周，脸上没有任何惧色。
这时，楚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带着笑意，在这片空旷的黑暗里回荡，让人分不清它究竟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。
“欢迎你来我的世界。”
月瑶哼了一声，蓝光在她的魂影上跳了跳。
“我敢来，我就不怕你这破意识空间。”
“哦？破吗？”
楚默的语气里多了一点玩味。
月瑶最恨这种语气。
“废话，我们仙体人的魂，可是非常强大，强大到，可以震碎他人意识空间。”
她说完，她魂影上的蓝光猛地暴涨。
那光芒越来越强，越来越亮，最后几乎把月瑶整个人都吞没了。
从她魂影中涌出来的寒气，不再是之前那种细碎的雪花，而是像崩塌的雪山一样，呼啸着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。
一座巨大的冰山，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黑暗的意识空间里。
冰山从无到有，从虚到实，拔地而起，越堆越高，冰层的断裂声和挤压声在这片寂静的黑暗里格外刺耳。
月瑶的魂影一闪一闪的，站在了冰山的最高处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片黑暗，声音里带着挑衅。
“有胆量就出来。”
“别鬼鬼祟祟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楚默的魂影就在她面前浮现了出来。
他的身影从黑暗中凝聚成形，先是透明的轮廓，然后一点点变得清晰。
他飘在半空中，和月瑶面对面，中间只隔了不到三尺的距离。
楚默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山，又抬起头看了看月瑶，眼里带着一点意外。
“有些意思，在我的意识空间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。”
月瑶的下巴微微扬起，蓝光在她的魂影周围缓慢流转。
“这就是仙体的可怕，怎么样，怕了吗？”
楚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冰山上，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，像是在研究一件从未见过的法器。
“仙体的魂，能弄出这么大的力量？”
月瑶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“废话，这个叫仙人的赐福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随意地挥了一下手。
那一挥手看起来漫不经心，但效果却惊人。
无数寒气从四面八方向楚默涌去，在他周围急速凝结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冰晶一层一层地堆叠，从脚底往上蔓延，转眼间就把楚默的魂影封在了里面。
那冰雕通体透明，光滑得像一面打磨过的镜子。
楚默的魂影被困在里面，保持着之前的姿势，像是被封在了琥珀里的虫子。
月瑶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，绕着冰雕走了一圈，脚步轻快。
“看到没？你在我眼里，就是蝼蚁，我想怎么冻你，就怎么冻你！”
楚默在冰雕里眨了眨眼。
他确实有些意外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，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。
自从修炼了那道剑法之后，世间大多数的寒气对他来说都跟寻常的风没什么两样。但眼前这个丫头的力量，的确不太一样。
他不由得感慨了一句。
“没想到，这世间还有如此力量。”
月瑶听见这话，更得意了。
“怕了吗？”
楚默的魂影在冰雕里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被冰层折射，看起来有些扭曲，但笑意是实打实的。
“怕倒不至于，只是我觉得好玩。”
月瑶脸上的笑容收了收。
“好玩？看来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弱。”
她哼了一声，双手同时动了起来。
这次她不再是随意挥洒，而是认真地舞动双臂，十指翻飞间，一股又一股的寒气从她魂影中涌出，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蓝白色气柱，朝着冰雕里的楚默轰了过去。
砰砰砰！
寒气穿过冰墙的时候，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，像是重锤砸在厚厚的冰面上。
每一道寒气都准确地打在楚默的魂影上，没有一道落空。
楚默本来以为会不舒服。
被这种力量正面击中，按照常理来说，要么魂影震荡，要么意识涣散，总归不会好受。
但事情完全不是这样。
那股力量打在他魂上的感觉很奇怪。
它不是纯粹的魂力，魂力打在人身上，要么刺痛，要么灼热，要么阴寒刺骨。
但这股力量不一样，它落下来的瞬间，像是一股温热的流水，沿着他的魂影表面散开，然后渗进去，一路往下沉。
不是往下沉到他的意识深处，而是沉到了更具体的地方。
沉到了他体内的金灵蚕那里。
楚默愣住了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只平日里安安静静蛰伏着的金灵蚕，在吸入了这股力量之后，开始有了动静。
不是那种轻微的蠕动，而是一种更加实质的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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