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影破空的声音连成了一片，尖锐刺耳。
可是那些刀影在接触到剑炎屏障的瞬间，就像是雪花落进了岩浆里。
不是被弹开的。
是直接融化了。
悄无声息地融化了。
那些由寒气凝成的刀影，在火焰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，嗤的一声就化成了白烟，然后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更让贺老头皮发麻的是，那些融化掉的寒气，竟然转化成了灵力，被剑炎屏障直接吞噬了进去。
吞噬之后，那火焰屏障不但没有削弱，反而又壮大了一圈。
火势更旺。
光芒更盛。
楚默站在屏障中央，周身被火焰笼罩，热浪一波一波地向外扩散，将周围的冰壁都烤得开始融化，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。
他看上去，就像是一尊从火焰中走出来的神灵。
那种压迫感，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楚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又感受了一下周身涌动的力量，嘴角微微翘起，啧了一声：“有意思。”
这剑炎屏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用。
吞噬，转化，强化。
简直像是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怪物。
他觉得有意思，那就真的有意思起来。
楚默张开双臂，像是在拥抱什么。
下一刻，异变突生。
冰川四处散发的寒气，原本只是缓缓蒸腾，这时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住，疯狂地朝着楚默涌去。
轰隆隆的声音从地底传来，冰面开始剧烈颤抖。
那些夹杂在冰雪中的灵性之物，那些深埋在地下不知多少年的灵草、灵植，它们所蕴含的灵力，此刻像是被抽丝剥茧一般，一丝一缕地被剥离出来，化作肉眼可见的光点，纷纷扬扬地飞向楚默。
光点越聚越多。
屏障越来越大。
火焰越烧越高。
暗处，风琅山的那些老祖们，终于坐不住了。
一个沙哑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，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，甚至还有一丝掩盖不住的恐惧：“快，快阻止他，不然地下的那些植物，全部灵性都会被他吸干！”
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，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那些植物是他们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培育起来的，是风琅山的根基之一。
要是被吸干了，损失根本无法估量。
贺老何尝不想阻止？
可是他刚才那一刀，已经是压箱底的本事了。
斩仙刀加上漫天刀影，他自问就算是同境界的高手，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。
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。
他的最强一击，连人家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。
贺老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发青，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。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不行。”
顿了一下，他像是泄了气一般，低声道：“我...”
后面的话，他说不出口了。
“可恶！”暗处那沙哑声音的主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。
这一声“可恶”里，包含着愤怒，包含着不甘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无力感。
楚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，目光转向暗处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：“别光说，你有本事出来，让我领教一下你们风琅山的老家伙们，有什么能力。”
他的语气很轻松。
像是在邀请朋友喝茶一样。
这种轻松，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蔑视。
暗处那人显然被刺激到了，重重地呸了一声，声音里满是恼火：“如果不是因为我闭关，我第一时间就出来弄死你。”
他说得很凶狠。
但谁都能听出来，这话里藏着一种“我现在出不来”的无奈。
楚默听到这话，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：“那，我只好抱歉了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理会暗处的人，继续催动剑炎屏障。
冰川四处的灵性之物，在这一刻终于承受不住，纷纷凋谢。
那些原本在冰雪中绽放的花朵，一瞬间枯萎，花瓣化成粉末，被风吹散。
那些隐藏在冰层下的灵草，枝叶蜷缩，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。
它们体内的灵力，全部被抽离，化作一道道流光，飞入剑炎屏障之中。
屏障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火焰猛地窜高了一大截。
贺老看到这一幕，瞳孔骤缩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。
他不敢再犹豫了，猛地一招手，将斩仙刀收回，横在身前，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然而他的手还在抖。
楚默看到了他的动作，抬脚，一步一步地向着贺老走去。
脚步落在冰面上，发出咔咔的轻响。
每响一声，贺老的心脏就跟着抖一下。
“你怕什么呢？”楚默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贺老的耳朵里。
贺老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。
他怕什么呢？
他怕的太多了。
他怕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里，怕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，怕眼前这个年轻人那深不见底的实力。
但是他不能承认。
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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