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瑶以为自己这一招寒霜剑法，可以轻易就让本来冻结在那的楚默粉身碎骨。
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那一幕。
冰川崩塌，血肉横飞，那个叫楚默的小子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就会变成一地的冰渣。
所以借用周围冰川的力量后，月瑶就在那看着楚默周围坍塌的雾气笑了起来。
嘴角上扬，眼角都弯了。
笑意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。
她觉得一切都结束了。
幽霜却心急地看向那团白雾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猫耳朵都竖了起来，嗓子发紧地喊了起来：“楚公子！”
声音撞在冰川上，弹回来，又弹回去，最后消散在寒气里。
一片宁静。
风不吹了。
冰不裂了。
什么声响都没。
好像楚默真消散了一样。
幽霜的爪子攥紧了自己的衣角，猫尾巴僵直在身后一动不动，浑身的毛都微微炸了起来。
月瑶见状，得意大笑，笑声在冰川间回荡，清脆又刺耳。她还专门扭过头，对幽霜那只猫调侃：“别喊了，他的魂和他的肉身，被我这寒霜剑法给震碎了。”
语气轻飘飘的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幽霜听到这，直接呆在那。
瞳孔微微放大，耳朵缓缓耷拉下来，嘴巴张了张，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闷闷地响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越来越慢。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月瑶那句话反复在响：震碎了...震碎了...
月瑶拍了拍手，掌心相互拍打的声音干脆利落，像是掸掉灰尘一样随意。她抬起头看向上方，嘴里说道：“该去地面告诉上仙，我把这小子解决了。”
说完，月瑶准备上去。
脚尖已经微微踮起，灵力在脚底聚拢，就要往上飞。
可地面上，传来门主的声响：“他没死。”
四个字，不急不缓，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这声音是上仙通过门主肉身发出来的，所以月瑶听到后，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。她猛地转过头，脖子险些扭到，脸色变了：“没死？”
声音都尖了半度。
没死？
幽霜浑身一激灵，猫耳朵蹭地弹了起来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她四处查看起来，脑袋左转右转，目光扫过每一块碎冰，每一处暗影，急切地想寻找到楚默的踪迹。心脏又开始跳了，这一次跳得又急又快，撞得胸口发疼。
月瑶不信，脸色苍白得像抹了一层霜，嘴唇都在微微发抖。她冲着周围喊：“怎么会？他明明中了我的寒霜剑法，怎么还可能活着？”
她的目光疯狂扫视四周，每一处黑暗都让她心跳漏一拍。
冰川里依旧安静。
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然而，一道声音在月瑶身后黑暗处传来：“你打扰我修炼了。”
不急不慢，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慵懒。
说话之人，正是楚默。
幽霜猛地朝那个方向看去，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，声音都带着颤：“楚公子？”
只见楚默一步步走来，步伐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在碎冰上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他身上缠绕着火焰，赤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周围的寒气，发出嗞嗞的声响，把靠近他的一切冰霜都蒸成了白雾。
这是剑炎罩子。
不过比之前金丹境时施展的还可怕。
火焰不再是薄薄一层，而是厚厚地裹在他周身，像是活的，像是会呼吸。火光的颜色也不一样了，外层是暗红，中间是橘黄，最里面接近白金色。热浪一波一波往外推，周围的冰川都在悄悄融化，细小的水流从冰壁上滑下来。
细看，能发现无数火焰弥漫在楚默全身。
从指尖到肩膀，从胸口到腰腹，每一寸皮肤上都覆盖着细密的火焰纹路。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，它们在流动，在旋转，像是无数条火龙在他身上游走。
不仅如此，楚默手中握着一把正在融化的“冰剑”。
冰剑通体透明，里面封着一道淡蓝色的光，那是幽霜打入楚默体内的寒霜剑气。
这种剑气能在他人体内炸开。
然后粉碎他人肉身。
它以寒气为引，以灵力为饵，一旦打入敌人身体，就会像种子一样扎根，疯狂吸收对方的灵力，然后瞬间膨胀，从内部把一个人的血肉骨骼全部碾成粉末。
即便一个化神之人，都很难抗下这一招。
但楚默不仅抗下，还抓住了“它”。
他把一道已经打入体内的剑气，硬生生从身体里抽了出来，握在了手里。
这可把月瑶震住了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像是在大白天看见了鬼。嘴角抽搐了两下，嘴唇张开了又合上，合上了又张开，喉咙里挤出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声音：“不，不可能，怎么会这样？”
楚默嘴角勾起。
笑意不大，只是嘴角微微往上走了走。
然后那冰剑开始融化，从剑尖开始，一寸一寸化成水，又蒸发成雾。雾里的淡蓝色剑气像是一条挣扎的蛇，扭动着想要逃离，却被楚默手掌上的一股吸力牢牢抓住。
第四颗虫眼张开了嘴。
剑气被拖拽着，扯成了细细一缕，一点一点被吞噬进去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虫眼闭上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
月瑶直接呆在那。
两腿发软，差点没站稳。
幽霜的尾巴甩了起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激动和崇拜：“楚公子真是厉害！”
楚默却看向月瑶，下巴微微抬了抬，语气带着淡淡的戏谑：“要不，再来几剑？”
再来？
月瑶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脏水。
为了凝聚那一剑，她消耗了太多力量。那不仅仅是灵力的问题，还有精血，还有元神之力，还有她这些年淬炼出来的本命寒气。那一剑几乎掏空了她大半的底子。
所以现在想要再凝聚一剑的话，可以说很难。
难到几乎不可能。
月瑶咬了咬牙，哼道：“小子，狂什么？有本事你找上仙大人去！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气息都不太稳。
楚默却摇了摇头，语气平淡：“不够，继续来。”
不够？
继续来？
月瑶被彻底激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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