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墨寒，接着！”
沈念顺着翻转石板的缝隙，将两瓶引火散精准地扔向井口。
萧墨寒心领神会，重剑在空中挽出一朵巨大的剑花，精准地击碎了玉瓶。火星四溅，伴随着引火散的药性，一股滔天大火瞬间从井口喷薄而出，将那些试图探头的黑衣刺客逼得连连后退，惨叫连天。
借着火光的掩护，沈念抓住萧墨寒从上方垂下的长鞭，借力飞身而上。当她重新站立在老宅的积雪上时，身后的枯井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。
“东西拿到了？”萧墨寒看着她紧捂胸口的手，低声问道，眼中满是戒备。
“拿到了。”沈念回望向那口正在熊熊燃烧的枯井，火光映在她脸上，红得有些妖冶，“走吧。柳成业在地脉里埋的雷，我得亲手给它拆了。这京城的命脉，现在捏在我的手里。”
两人化作两道残影，消失在风雪深处。
而在沈府的高塔之上，一个曼妙的身影正静静伫立。银姬摸了摸脸上被药粉灼伤的红痕，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：“沈念，你以为拿到了残页就能反败为胜？太子殿下的‘长生药’已经入宫了，这京城的血月，可不是为了迎接你这个丧家之犬而升起的。”
“沈家的方子是催命符！我儿不过是发热，吃了他们的药竟全身发青，这哪是救人，这是索命啊！”
凄厉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京城药市清晨的薄雾。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抬着个面色铁青、气若游丝的孩童，正死死堵在“百草堂”的大门口。周围聚满了战战兢兢的百姓，低声议论着近来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“血月蛊灾”。
沈念换了一身寻常青布长衫，用特制的药水抹黄了肤色，看起来像个清瘦落魄的走方郎中。她混在人群里，冷眼瞧着百草堂对面那座披红挂彩的建筑——“柳记仁心阁”。
柳成业正站在仁心阁的二楼平台上，他穿了一身牙白色的绸缎长袍，手里摇着折扇，看似商贾，却刻意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名士派头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传遍半条街：“诸位乡亲！沈氏医典失传百年，如今传下来的不过是些残缺不全、害人害己的邪术。我柳某人不忍见苍生受苦，特求得云岭宗秘方，虽药材贵重了些，但保命要紧呐！”
“柳老板大义！”人群中几个托儿立刻高声附和，“只要能治好这怪病，十两银子一副药我们也认了！”
沈念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，指甲陷进掌心。十两银子一副药？那分明是借着蛊毒之名，行敲骨吸髓之实。更让她心寒的是，那“百草堂”的老板周掌柜，此刻正缩在门柱后面，竟连头都不敢抬。周家曾是沈府的家仆，当年靠着沈家的提拔才在这京城药市站稳脚跟，如今却成了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。
晨风卷起地上的枯叶，药市里弥漫着一股廉价草药焚烧后的焦苦味。沈念压低了斗笠，借着人群的掩护，绕到了百草堂的后门。
她熟稔地扣响了门环，三长一短。这是沈家老主子与旧部联络的暗号。
片刻后，门缝里露出一双浑浊且惊疑不定的眼睛。周掌柜看清了沈念手中的那一枚不起眼的银质针囊，惊得手一抖，险些把门闩掉在地上。
“二……二小姐？”周掌柜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，反而透着浓浓的恐惧。
沈念侧身闪入屋内，随手掩上门。后院里堆满了发霉的药渣，全然没有了往昔药香馥郁的气象。她盯着周掌柜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：“周叔，北境的风雪大，京城的血色更浓。我回来，是想问问，沈家的药柜什么时候改姓柳了？”
周掌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上冷汗直流：“小姐，您快走吧！现在京城是太子的天下，柳成业背后有宫里的贵人撑腰。他说沈家是祸水，谁敢沾边谁就是死罪。我这百草堂上下十几口人，总要活命啊！”
“活命？”沈念冷笑一声，目光扫向药柜上摆放的所谓“救命药”，“靠着柳成业给你的假药活命？那药里掺了过量的麻沸散和虎狼之药，虽能暂时压住蛊毒带来的痛苦，却会损毁心脉。你这是在饮鸩止渴。”
周掌柜脸色惨白，眼神躲闪，右手却悄悄向袖口摸去。沈念眼神一凛，在那一瞬间，她捕捉到了周掌柜眼底那一抹求生的狠戾——他要告密。
就在周掌柜试图大喊的瞬间，百草堂的前门被人轰然撞开。
“柳老板有令，搜查沈氏余孽！凡有形迹可疑者，格杀勿论！”
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私兵鱼贯而入，领头的正是柳成业的心腹。周掌柜像是见到了救星，猛地推开沈念，连滚带爬地冲向前方：“总管大人！沈念在这里！沈家的那个庶女潜回来了！”
沈念被逼到了药柜的死角。周围是几十个虎视眈眈的私兵，寒光凌冽的长刀封锁了所有的退路。
“沈小姐，北境不待着，偏要回京送死。”柳家总管狞笑着逼近，“柳老板说了，你的这双手，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前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号。方才那个病重的孩童不知何时被推了进来，此时已然双眼翻白，呼吸彻底停滞，四肢抽搐如僵。
“儿啊！我的儿啊！”妇人瘫坐在地，绝望地拍打着地面。
“别碰他！”沈念的声音突兀而凌厉，震住了在场所有人。
她推开面前的刀锋，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，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孩童。柳家总管想拦，却被沈念反手一记淬了麻药的银针刺中手腕，整条手臂瞬间脱力。
“我是沈念，沈家的医术是杀人还是救人，你们睁大眼看好了！”
她跪在满是尘土的地上，指尖如幻影般掠过针囊。五根金针在那孩子周身大穴上依次落下，速度快得令人咋舌。这是沈家医典中记载的“还阳九针”，非天资卓绝且心志坚定者不可驾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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