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衣物，手抚上头顶。
一切现代元素的物件都变了模样，就连发型都束成了高髻，符合他刻板印象里的剑修。
至于手机……
云放面色古怪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沉甸甸的废铁，陷入沉思。
看来功能太杂不好转换的东西就直接摆烂式乱变。希望回去后能变回来，毕竟这手机还是他当时找市医院医生借钱买的，有纪念价值。
魂仙卡牌与醒灵钟槌涉及灵异力量没有更改外貌，悬在腰间。
搞明白身上发生的变化后，云放又在屋里测试了下灵异力。
几道砰砰闷响过后屋子恢复寂静，他再度坐回案前，幽深目光扫向房间门口。
力量还在，只不过这个时空灰渊雾气已经全面弥漫，人类的灵异力受到小幅度压制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，就像赖以生存的空气遭到削弱了一般。
人类与厉鬼都依赖灵异力，只不过厉鬼的灵异力经过灰雾扭曲具有更恐怖的力量。灰雾全面弥漫，毫无疑问，厉鬼的实力也会全面提升。
与之相对，人类躯体不适配沾染灰雾的灵异力，除非像灰雾之子那样改造自我走向厉鬼化。
因而，人类序列者的实力会因灰雾浓度受到压制，如同惧怕水的人不得不溺在水里行走那样畏手畏脚。
不用灵异力就不会有这种不适感，不过，必须习惯这种压制力量，毕竟这个未知时空的危险什么时候出现谁也说不准。
至于门外那些看守他的人，显然都是普通人。
他不知道这个局势下斩鬼人的存在有没有暴露，也不清楚宋代如何称呼斩鬼人，初来乍到贸然询问过多容易引起麻烦。
闭目几秒，一抹无色灵异力自云放眸间析出，略显迟钝地游走向外，穿过门缝，化作如有实质的剑意乍然闪动。
以目光为剑。
短暂看清外界，他收回视线，抬手仰头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。
——明面有六个人看守，四人蹲在过道，二人站在门旁，皆有兵器。
回想起自己不明不白就被推上台，云放不禁苦笑。
这个观仙庙到底多凶险？
找到个守夜的冤大头就如此大张旗鼓，生怕人跑了。
云放倒没有跑路的想法，这是群普通人，要跑很容易，他顺从地坐在这就是为了晚上去观仙庙一探究竟。
因果带来的穿梭落点不会无缘无故，第一个落点城主府，第二个落点守夜报名台，必然都和那四人有千丝万缕关系。
比起在城主府当囚犯，他宁愿先去观仙庙做冤大头。
云放脑海中众生书也发生了些变化，不是因为这次穿越，而是长期变化的积累。
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斩哥。
当时初看斩鬼客这页插图时，斩哥只是个持剑玉立的背影，之后时不时可以作出回眸、舞剑的动作，到不久前居然可以整个人完全转过身。
现在云放探神去到脑海，入目就看到一个水墨线条勾勒的洒脱男子躺在平整草地上。草坪一望无际，连起先插图里他跟前的北玄山都没了踪迹。
小巧葫芦被男子高举，迎着日光，晶莹酒液径直落入口中。
耳尖飞上薄红，不知他已喝了多久。
注意到云放古怪的表情，斩哥不自在地别过头，随手拭去嘴角酒液，剑眉微蹙：
“小子，看我干什么？好好封棺！”
说罢整个人从草地上消失。
云放嘴角一扯，腹诽道，这话像老齐爱说的……
每次晚自习无聊打量老齐，被发现，立马就会触发一句“看书啊，看我干什么，我脸上有金子吗”的经典发问。
不过，见斩哥这副闲适模样，他原本因陌生环境产生的不安散去大半。
心念一动，书页朝后翻过一页，内容尚未看清便先被一阵凛然肃杀气息扑打。
瘦削舟子一如既往乘于小舟之上。
湖面平静，险山环伺，无线鱼竿孤零零悬着，如同这老桩般舟子遒劲掌间探出的枯枝。
山腰不知名处吹下杏花，近处兰草葳蕤，给这幅孤寂画卷添了些许烂漫。
无论怎么看，这都只是描绘着平凡垂钓的一幕画卷，和第一页持剑迎战万千厉鬼的斩鬼客区别甚大。
这也是从第一次见这幅插画时云放就产生的疑问。
众生书插画，画的貌似是这些前辈们一生中最关键，或者说决意最深的时刻。
剑客独身直面北玄山灰渊喷薄的群鬼，背影决绝，带给看客的冲击力巨大。
第二页所绘制的舟子……
真的只是在钓鱼吗？
看似波澜不惊的湖面之下，究竟有什么东西？
那根鱼线又去了哪里？
思绪扯远了两分钟，回过神，手中茶杯冰凉。
云放闲着没事又倒了一杯，啜下一口，清苦气味提神醒脑。
柳青然四人必然在这个时空，然而外貌，名字，家世……种种因素与现代会截然不同。他暂时没想到怎么顺利找到四人，并且斩断他们与「殉」将来会结下的因果。
关于这份因，他有初步想法。
「殉」需要有这么四个人背上因，借此让他们在未来合适的时机变成绝佳棺材材料，走向必然的果。
那么，这份因是否与他们作为材料的特性有关？
柳青然体质偏阴，据程方与那些江边摊贩所说大夏天的这姑娘还穿着厚毛衣，跟其他人格格不入。
什么样的因会促成这份体质，需要考量。
任东的黑斑在嘴，几度恶言导致他成了外部的“棺”；与之对应程方的恶在内里……
想到这，云放突然记起身上还揣着从程方那拿的玉，找遍全身也没寻见。
玉不至于不符合当前时空吧？就连手机都只是变成废铁而已。
微微皱眉，他只得暂时抛开这事。
“包义会走向衣几乎是注定的，这受他出生所在的葛木村影响。出生，这件事有可能做文章么？”
思忖良久，线索还是不足。
当下重要的只有两个东西：观仙庙，神明。
神明，没有具体名讳，所有人只称祂为“神”。
不少人称流亡到这里之前遭遇恶鬼，重伤濒死之际看到祂，身体就奇迹般恢复如初，随即陷入巨大的崇拜情绪里，成为“神”忠实信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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