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爆过后，三江城已成废墟。
残垣断壁间，尸体横陈。血混着泥水流淌，浸透了碎裂的青石板。半空中的清光与暗红光芒仍未散尽，交织成一片混沌天幕。
王毅凡从碎石堆里爬出来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他第一反应是摸向身边——小混不在。
“小混沌！”他嘶声喊。
“凡哥……”微弱的神念从三丈外传来。
王毅凡踉跄冲过去，扒开碎瓦。小混沌蜷在下面，灰扑扑的小袍子破了好几处，小脸惨白，但眼睛还睁着。见到王毅凡，他努力想笑，嘴角却抽了抽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王毅凡抱起他，环顾四周。
城主府方向，血祭光柱已经消散。神秘人的尸体挂在半截断梁上，胸口一个大洞，死不瞑目。玄道真人和赤熔峰主正带人清剿残余的神庭部众，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。
半空中，战局已变。
莫骸的灰光稀薄如纱，几乎透明。他悬在那里，灰袍破破烂烂，身形摇摇欲坠。秽足的巨足踩在废墟上，暗红鳞甲也碎裂大片，裂缝里流出的不再是光芒，而是粘稠的黑血。
七位巡天仙使分立七方，清光再次织成网。但这一次，网有缺口——一位仙使的左臂无力垂下，袖口浸满暗红污血。
“残魂归位。”秽足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，三个漩涡组成的面孔上，隐约能看出五官轮廓。它每说一个字，地上的血泊就翻腾一次，那些死者的血正被它缓缓吸收。
莫骸没回答，只是看向下方。他的“目光”穿过废墟，落在王毅凡身上。
下一瞬，莫骸动了。
不是冲向秽足，也不是逃。灰光骤然收缩，化作一根细线，直射王毅凡。
太快。王毅凡只来得及侧身，灰线已经缠上他的腰。一股巨力传来，他整个人被拽离地面。
“王师侄！”赤熔峰主惊呼，一剑斩来。
剑光斩在灰线上，只溅起几点火星。灰线收紧，勒进皮肉。王毅凡闷哼一声，手里却死死抱着小混。
“放开他！”金宸从废墟另一头冲来，铜钱化作金光射向莫骸。
莫骸看都没看，灰线一抖，金光尽碎。金宸被反震之力掀飞，撞塌半堵墙。
半空中，秽足发出怒吼：“休走！”
巨足抬起，踏向灰线。
七位仙使同时出手。七道清光合为一股，轰向秽足。他们不能让秽足吞噬莫骸——那个残魂虽然危险，但至少还是“个体”。一旦被秽足吞掉，古魔就更完整了。
清光与暗红光芒再次碰撞。
这一次，余波扫平了整片街区。王毅凡被灰线拖着，在冲击波中翻滚。他咬紧牙关，金丹疯狂运转，青灰光华勉强护住自己和小混沌。
灰线突然一收。
王毅凡眼前一花，已经被拽到莫骸身边。近看才发现，莫骸的灰光本体上布满金色裂痕——那是仙使的封魔链留下的伤，也是秽足撕裂的口子。
“走。”莫骸只说一个字。
灰光炸开，化作一团灰雾，裹住王毅凡和小混沌，朝西方天际射去。
“追！”一位仙使疾喝。
“先除大患！”为首仙使拦住他，目光锁死秽足。
秽足已经吞下大量血气，暗红光芒重新炽盛。它不再管逃走的莫骸，而是转向七位仙使。
“仙门走狗……今日，便从你们开始。”
暗红光芒化作七只巨手，每只手上都浮现一张扭曲面孔，抓向七位仙使。
“结七杀阵！”为首仙使声音冰冷。
七道清光冲天而起，在空中交织成北斗星图。星光垂下，化作七柄光剑，每一柄都凝聚着诛邪破魔的法则之力。
光剑斩向巨手。
手与剑撞在一起。没有声音，只有空间的扭曲。碰撞处，光线被撕裂，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。
一位仙使的光剑率先碎裂。巨手抓住机会，一把攥住他。
“师兄！”旁边仙使惊呼。
被抓住的仙使没有挣扎。他反手抓住巨手，身上清光骤然炽烈到刺眼。
“以我仙躯，镇此邪魔！”
清光炸开。
不是爆炸，是燃烧。他的身体、神魂、所有修为，在这一刻全部点燃，灌入巨手。
巨手僵住。暗红光芒像遇到克星，疯狂退散。秽足发出一声痛吼，整只手掌被清光烧穿一个大洞。
“走！”为首仙使眼睛红了，但没有犹豫。
剩下六位仙使同时撤剑，清光倒卷，护住自身疾退。
秽足没有追。它收回受伤的巨手，看着掌心那个还在燃烧的清光窟窿，三个漩涡面孔扭曲到变形。
“仙门……很好。”
它缓缓沉入地面裂缝，暗红光芒收敛。但在消失前，它朝西方看了一眼——莫骸逃走的方向。
“叛徒……待我补全……必来寻你。”
大地合拢，秽足消失。
六位仙使落回地面，个个带伤。为首仙使看着刚才那位同僚自爆的地方，那里只剩一缕未散尽的清光。
他沉默三息，转身看向西方。
“混乱余孽劫走了雾隐门弟子。传讯各宗，全力追索。至于古魔残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上报仙门，请门主定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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