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你死。”
王毅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，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冷的杀意。
王毅凡将石玉柔轻轻放在地上，站起来。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天策剑从地上飞起，落入他手中。剑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，但在王毅凡握住的瞬间，灰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——不是混沌之力，不是魔神残魂，而是一种更纯粹、更原始的东西。
那是恨。
刻骨的恨。
“龙鳌前辈，”王毅凡在心中说，“把所有的力量给我。”
龙鳌沉默了一息。
“你会死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的身体撑不住。”
“那就让身体碎掉。”
龙鳌又沉默了。然后，他笑了。那是一个很释然、很疲惫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一万两千年了，也该结束了。”
龙鳌残魂从王毅凡体内涌出，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力量，而是全部——全部的残魂，全部的力量，全部的意志。紫色的光芒在王毅凡身周凝聚，化作一条巨大的龙形虚影。那龙通体紫金，鳞片如铁，双目如炬，盘踞在王毅凡身后，俯瞰着整片战场。
龙鳌。
远古巨头之一，与莫骸并肩的存在。他最后的残魂，在这一刻，彻底燃烧。
王毅凡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。渡劫初期，渡劫中期，渡劫后期，渡劫后期巅峰——那股暴涨的气息，终于稳定下来。他的身体在颤抖，经脉在崩裂，皮肤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，每一道裂纹中都有紫色的光芒透出。他的身体撑不住了，但他不在乎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玄黄尊者。
“玄黄尊者，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如同从九幽传来，“该你了。”
他挥剑。
天策剑上，灰蓝色的混沌之力与紫色的龙鳌残魂交织在一起，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光。那光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亮，亮得整片天地都变成了白色。那光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快，快得连玄黄尊者都来不及躲闪。
剑光斩在玄黄尊者胸口。
那道紫色的剑痕被再次切开，更深，更宽，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。玄黄尊者闷哼一声，身体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虚空中的一道无形屏障上，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血。
他受伤了。这一次，是重伤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。那道剑痕几乎将他的身体斩成两半，边缘处残留着混沌之力和龙鳌残魂的气息，正在阻止伤口愈合。
龙鳌的虚影在王毅凡身后缓缓消散。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了，残魂正在一点一点瓦解，如同风中的沙雕。
“王毅凡，”龙鳌的声音在王毅凡脑海中响起，越来越弱，“接下来的路，你自己走。”
“前辈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听我说。”龙鳌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你体内还残留着我的一部分力量，不多，但足够你活下去。那道玄黄之气，我用最后的力量替你压制住了，三年之内不会发作。三年之内，你要找到解药。”
“什么解药？”
“玄黄尊者的血。他的血，能解他的气。”龙鳌顿了顿，“去太一仙门，找他藏了万年的秘密。那里有他的弱点。”
“前辈——”
龙鳌的声音越来越轻，虚影彻底消散。
王毅凡跪倒在地，天策剑插在身侧。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，经脉崩裂了大半，皮肤上的裂纹还在往外渗血。龙鳌替他压制了玄黄之气，但身体的伤，谁也替他治不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玄黄尊者。
玄黄尊者站在虚空中的那道无形屏障前，捂着胸口的伤口。他的脸色苍白，气息萎靡，黑色的血液还在从指缝间渗出。他受了重伤，修为至少跌了三成。
继续打下去，他能赢。但是天策还有那个人虽然没出手，但是万一趁他重伤的时候出手。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不值得。
他收回目光，转身向黑暗中走去。
“主上！”玄夜从远处追上来，脸色惊恐，“您受伤了……
“闭嘴。”玄黄尊者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走。”
他抬手，一道黑色的光芒将玄夜卷起，两人化作一道黑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魔潮彻底退去。
王毅凡跪在地上，轻轻握住石玉柔的手。
远处，孤峰上。天策站在茅屋前，望着天机城的方向。他没有看见龙鳌的虚影，但他感觉到了。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应，是老友之间最后的告别。
“龙鳌，”他喃喃，“你也走了。”
风吹过，茅屋前的木柴堆被吹散了一地。这一次，天策没有弯腰去捡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望着远方，一动不动。
很久之后，他转身走进茅屋，关上门。
门后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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