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仙门,藏经阁顶层。
这里常年无人踏足,积满了灰尘。窗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帷幕缝隙射进来,在空气中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。光柱中,无数细小的尘埃缓缓飘浮,像是一片微缩的星空。
王毅凡靠在一面书架上,手中捧着那枚从玄夜洞府中找到的玉简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云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王毅凡回过神,将玉简收入怀中。“在想怎么拿到玄黄尊者的血。”
云澈走上顶层,在他对面坐下。他的手中也捧着一摞厚厚的卷宗,已经翻了好几天,眼睛布满血丝。
“我找到了一些东西。”云澈说。
王毅凡抬起头。
“有个无名太上长老,一万年前每百年会回太一仙门一次。”云澈翻开一卷泛黄的记录,“时间不固定,但地点固定——后山禁地。他每次回来,都会在祭坛附近待上三天三夜。根据禁地守卫的记录,最近一次回来,是五千年前,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“会不会是玄黄尊者?”王毅凡问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云澈说,“而且我能推算出他下次来的时间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云澈沉默了一息。“三个月后。”
三个月。王毅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别说三个月,就算三年也未必能恢复到巅峰。龙鳌残魂几乎全部消散,体内只剩一丝残余的力量勉强压制着玄黄之气,修为跌到了化神后期,而且极不稳定,随时可能跌落。
“三个月后,他来的时候,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。”云澈说,“但不是去杀他——是去取他的血。”
“怎么取?”
云澈从卷宗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图纸,上面画着一座复杂的阵法。“这是我在藏经阁最底层找到的,叫‘血引阵’。上古时期,修士用它从强大敌人身上窃取精血。布置不难,但需要一样东西——阵眼。阵眼必须是施术者的本命之物,与施术者神魂相连。”
云澈看着他:“你打算用什么做阵眼?”
王毅凡沉默了片刻,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截漆黑的断枪。那断枪只有半米长,上面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隐约可见枪身上古老的纹路。那是陨神枪——他的本命法宝——在天渊城一战中碎裂后,他唯一保留下来的一截。
“陨神枪。”他说,“它随我征战多年,早已与我的神魂相连。用它做阵眼,比任何东西都合适。”
云澈看着那截断枪,沉默了片刻。“你确定?这东西一旦用作阵眼,很可能会彻底毁掉。你与它之间的神魂联系也会断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毅凡握紧断枪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微凉意。
云澈没有再说什么。他展开那张阵法图纸,开始给王毅凡讲解阵法的原理和布置要点。
三个月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王毅凡决定闭关。
太一仙门后山有一处废弃的洞府,灵气浓郁,人迹罕至。云澈亲自带他过去,临走时在洞口布下了太一仙门最高级别的隔绝阵法,确保没有人能打扰他。
“三个月后,我来接你。”云澈说。
王毅凡点头。
洞府石门缓缓关闭,将两人隔开。
王毅凡盘膝坐在洞府中央,闭上眼睛。体内,龙鳌残魂留下的最后一丝力量在他丹田中缓缓流转,如同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。那道玄黄之气盘踞在他胸口,像一团黑色的墨汁,被龙鳌的力量包裹着、压制着,暂时没有扩散。
但压制在减弱。龙鳌的力量在消散,那道包裹玄黄之气的薄膜越来越薄。他必须在薄膜破裂之前拿到玄黄尊者的血,否则玄黄之气会再次爆发,侵蚀他的经脉、丹田、神魂。到那时,别说报仇,连命都保不住。
王毅凡深吸一口气,开始运转功法。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,灰蓝色的光芒从体内透出,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。
他需要尽快恢复修为。化神后期远远不够,他至少要恢复到渡劫初期,才有资格与玄黄尊者一战——哪怕只是取他的一滴血。
修炼不知岁月。
洞府中无日月,只有王毅凡的呼吸声和混沌之力运转时的低鸣。他的修为在缓慢恢复,从化神后期到化神后期巅峰,再到半步渡劫。那道玄黄之气被龙鳌的力量压制着,暂时没有异动。
但龙鳌的力量也在消散。他能感觉到,包裹玄黄之气的薄膜越来越薄,越来越脆弱,像一张快要被撑破的纸。
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他在心中催促自己。
与此同时,太一仙门中,云澈也在忙碌。
他以掌门的身份,开始对太一仙门内部进行清洗。那些与玄夜关系密切的长老、弟子,一一被调查、审问、处置。有人承认了,有人拒不开口,有人畏罪自尽,有人试图逃跑。
云澈没有手软。
他知道,玄黄尊者能在太一仙门藏一万两千年,绝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。他一定有同党、有眼线、有替他在门中活动的人。这些人不清理干净,三个月后的行动就会暴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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