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毅凡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
他的后背被魔将撕开了三道口子，鲜血已经凝固，与破碎的衣袍黏在一起，每跑一步都像被人从背后撕下一层皮。
但他不敢停。他必须尽快离开极北的范围，进入太一仙门的传送阵。
韩松在他背上，依然昏迷。周正元将他抛给王毅凡的时候，韩松的胸口又被一头魔将补了一爪，深可见骨，黑色的死气和魔气混杂在一起，侵蚀着他的心脉。王毅凡用混沌之力替他压制住了，但只是暂时。如果不尽快医治，韩松活不过三天。
王毅凡咬了咬牙，加快脚步。
天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景象——灰色的岩石、冻土、零星的枯草。极北的白色荒原被甩在了身后，脚下的骨粉变成了碎石和泥土。空气中有了一丝灵力，虽然稀薄，但足以让他稍微恢复一些。
他沿着记忆中的方向，找到了来时的路。那条路通向太一仙门设在极北边缘的一座传送阵，平时有修士驻守，可以直通太一仙门山门。只要到了那里，就安全了。
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石殿。
传送阵。
王毅凡心中一喜，加快脚步。但他很快又慢了下来——石殿的门敞开着，门口倒着两具尸体。驻守传送阵的修士，穿着太一仙门的道袍，身下是一摊已经凝固的黑血。
王毅凡走进石殿，传送阵还在，灵石也还在，符文依然亮着。但阵基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，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，将几处关键的阵纹拦腰截断。
坏了。被人刻意破坏的。王毅凡蹲下来检查裂痕，切口整齐，残留着淡淡的魔气——是魔将的利爪所为。玄夜来过这里，他不想让任何人通过传送阵离开。
他咬了咬牙，站起来。不能走传送阵了，只能徒步。韩松在他背上依然昏迷，脸色灰白，气息微弱。从这里走回太一仙门，最快也要半个月。韩松撑不过三天。
他需要另想办法。就在这时，石殿外的黑暗中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。是脚步声，很多脚步声，整齐、沉重，带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声。王毅凡将韩松轻轻放在石殿角落的干草堆上，拔出天策剑，走到门口。
月光下，数十道黑色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甲，戴着狰狞的面具，手中握着由魔气凝聚而成的长刀。为首的那人没有戴面具，露出一张苍老却阴鸷的脸。他的胸口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，黑色的血液在月光下泛着暗光。
玄夜。他显然早就料到了王毅凡会来这里，提前带着魔将在此等候。
“把破魂石交出来。”玄夜伸出手，声音沙哑而冰冷，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王毅凡没有说话。他握紧天策剑，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。剑身上的灰蓝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，如同一点即将熄灭却不可灭的星火。
看来你是不肯了。”玄夜叹了口气，那叹息里没有惋惜，只有不耐烦。他抬手，“上。”
三十多头魔将同时扑了上来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黑色的身影将月光都遮蔽了。王毅凡挥剑，第一剑斩断冲在最前面那头魔将的头颅，第二剑刺穿第二头魔将的胸口，第三剑横扫，将三头魔将同时逼退。
但他的剑再快，也快不过三十多头魔将的同时攻击。一头魔将从左侧扑来，利爪撕开了他的左臂；另一头从右侧扑来，利爪刺入他的右肋；第三头从后方扑来，利爪抓向他背上的韩松——王毅凡反手一剑，将那头魔将的利爪齐腕斩断，但他的后背也暴露给了第四头魔将。
利爪刺入他的后腰，从腹部穿出。
王毅凡闷哼一声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他没有倒下，甚至没有弯一下腰。他用混沌之力封住伤口，挥剑将那头魔将斩成两半。更多的魔将涌了上来，他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——左肩、右腿、胸口、后背，鲜血染红了破碎的衣袍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暗红。
玄夜站在远处，冷眼看着这一切。他在等，等王毅凡自己倒下。
王毅凡的剑越来越慢了。不是他不想快，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。灵力消耗殆尽，混沌之力也快枯竭了，天策剑上的灰蓝色光芒黯淡得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。他单膝跪在地上，用剑撑着身体，大口喘息。
还有十二头魔将围着他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。他杀不动了。
“把破魂石交出来。”玄夜又开口了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，“你死了，那块石头也保不住。何必呢？”
王毅凡抬起头，看着他。嘴角还挂着血，但那双眼睛依然亮，亮得像天上的星辰。
“你过来拿。”他说。
玄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最讨厌这种眼神——明明已经油尽灯枯，却依然像一柄不会折断的剑。
“既然如此，”玄夜抬手，“我亲自送你上路。”
他纵身跃起，手中凝聚出一柄黑色的长矛，直刺王毅凡的胸口。长矛破空，带着尖锐的啸声，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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