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奠基的仪式中,夺回垂直的阐释权
第一层:共识层解构——“树立”的用户界面
· 流行定义与简化叙事:
在主流语境中,“树立”被简化为“建立、确立(多用于抽象的、积极的事物)”,如“树立榜样”、“树立信心”、“树立形象”。其核心叙事是 “从无到有的积极建构与权威确认”:识别一个值得推崇的范本(人、观念、标准)→ 通过宣传、教育或仪式将其“竖立”起来 → 使其成为可见、可效仿、可敬畏的参照点 → 引导或要求他人朝向它看齐。它与“建立”、“确立”、“推崇”同义,与“推翻”、“瓦解”、“抹黑”形成对立,被视为一种 “建设性”、“导向性”的社会教化与治理行为。其价值由被树立对象的 “典范高度” 与 “对受众产生的感召/规训效力” 来衡量。
· 情感基调:
混合着“仰望的崇高感” 与 “被规训的隐形压力”。
· 对树立者(权威方): 伴随着一种“塑造历史”、“引导方向”、“留下遗产”的使命感和权力感。
· 对被树立者(榜样): 可能获得荣耀与影响力,但也承受被符号化、失去复杂性的风险,成为一座“活着的丰碑”。
· 对普通受众: 情感是分裂的——一方面可能因有了“光辉典范”而感到激励与希望;另一方面,则可能因自身与“标杆”的差距而产生 “不够好”的焦虑,或对单一标准感到隐形压迫。当“树立”行为过于生硬或强制时,会引发逆反与疏离。
· 隐含隐喻:
· “树立作为奠基与浇筑”: 将某种观念或人格,如同混凝土桩一样,深深打入集体意识的土壤,使其成为不可动摇的根基。
· “树立作为舞台聚光灯”: 权威如同导演,将一束强光打在选定的“主角”身上,使其在众人的目光中凸显,而其他部分则沉入相对的黑暗。
· “树立作为制作标本”: 将一个鲜活、复杂的存在,剥离其矛盾和瑕疵,定型化、完美化后,封装在道德的或成就的“展示柜”中,供人瞻仰学习。
· “树立作为设置路标”: 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或迷雾中,由先行者或权威设立一个明确的方向指示牌,简化了选择的复杂性,也限定了路径的可能性。
这些隐喻共同强化了其 “自上而下性”、“单向授予性”、“凝固化”与“导向性” 的特性,默认存在一个有权“树立”的权威主体,以及一个需要被“引导”的客体,其过程旨在生产共识、秩序与可预测性。
· 关键产出:
我获得了“树立”的“社会工程学”版本——一种基于 “权威教化”和“模范治理” 的行为框架。它被视为一种生产社会凝聚力、传递价值、简化管理成本的“文化基础设施”建设行为。
第二层:历史层考古——“树立”的源代码
· 词源与意义转型:
1. 祭祀与王权时代:“树立”作为通天彻地的神圣仪式。
· 最原始的“树立”,是竖立神柱、图腾、界碑或华表。这些被树立的物体,是连接天地人神、宣示主权、划分圣俗的物理媒介。君王树立纪功碑,是将个人功业“镌刻入永恒”。此时的“树立”,是权力与神性在物质世界的显形与锚定,具有极强的神圣性与政治性。
2. 儒家伦理与史官文化时代:“树立”作为道德典范的文本铸造。
· 孔子“述而不作,信而好古”,其本质是在精神层面“树立”尧舜周公等先王典范。史官通过修史 “树立”忠奸善恶的判准(“孔子作《春秋》而乱臣贼子惧”)。二十四孝、列女传等故事,是系统性地 “树立”家庭伦理的行为模板。此时的“树立”,从物理纪念碑转向文本化、故事化的道德符号生产,旨在构建稳定的伦理秩序。
3. 民族国家与革命动员时代:“树立”作为意识形态的战斗旗帜。
· 现代民族国家需要英雄与敌人来凝聚认同。“树立”民族英雄、革命先烈、劳动模范,是将个人经历提炼为国家叙事的精神燃料。同时,“树立”一个对立的负面典型(如“叛徒”、“走资派”),能更清晰地界定“我们”是谁。此时的“树立”,是大规模意识形态工程的核心技术,服务于政治认同的塑造与集体行动的动员。
4. 大众传媒与消费主义时代:“树立”作为流量偶像与品牌神话。
· 娱乐工业“树立”明星,广告业“树立”品牌形象,自媒体“树立”人设。这时的“树立”,是通过密集的符号投放、叙事编织和情感连接,在公众注意力中“抢占心智高地”。它高度依赖媒介技术,追求的不再是永恒的典范,而是即时的吸引力和变现能力。被“树立”的对象生命周期可能极短,如流星般划过。
5. 当代个体化与怀疑主义时代:“树立”的祛魅与多元抵抗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思维的考古学:概念解剖工具书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思维的考古学:概念解剖工具书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