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德！”常靖和一把将常德摔在雪地上，“他们主动让的？替你献孝心？！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？！”
常德摔了个狗啃泥，狼狈地爬起来，还想辩解：“大哥，我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常靖和不再理他，转身瞪向缩在人群中的林吠，“偷孩子的衣服？你可真不要脸！”
林吠吓得浑身发抖，想要往人群里躲。
常子豪眼疾手快，上前一把将他拽出来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说！怎么回事？！”常靖和声音冰冷。
林吠趴在地上，哆嗦着道：“我、我就是看那些孩子……傻乎乎的，好几床被子……想着他们也不懂，就、就偷了一床棉被，两件棉衣……想着你们发现不了……”
看情况不对，他不停的磕头求饶：“饶了我吧！饶了我吧！棉衣我就穿了一件，另一件和棉被都……都给你娘了！”
常靖和先是一愣，随即气笑了。
他看着地上这些所谓的“亲人”，又看看周围那些衣衫褴褛、眼神清澈的百姓，只觉得一股悲凉涌上心头。
“想我常靖和为官十余载，自问无愧于天，无愧于民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却没想到，自家人居然在眼皮子底下作恶！”
李静姝静静看着这一幕，心中了然。
她转向常靖和：“常大人，这事不怪你，人心难测，亲疏有时更难防范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清亮地传遍全场：“但我看今日这赈济事宜，确实需要重新立个规矩了。”
常靖和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情绪，郑重拱手：“请姑娘示下。”
“第一，”李静姝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所有物资发放，必须登记造册，按户领取，严禁重复冒领，每户发放时，需要本人签字画押。”
“第二，”她竖起第二根手指，“凡有聚众闹事、煽动对立、造谣生事者，一经查实，立即取消所有救济资格，驱逐出去！”
这话一出，刘富、王老五等人脸色惨白。
“第三，”李静姝的目光锐利如刀，扫过孙氏、常小小、常德等人，“凡有亲属在官府任职，却带头闹事、抹黑官员、欺压百姓者，罪加一等！不仅要取消其所有救济资格，还要没收其所有分发的物资，其亲属官职若有包庇，连坐！”
孙氏和常小小脸色彻底变了。
常德也慌了，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，赔着笑脸挤过来：“大哥，误会，都是误会……娘她年纪大了，糊涂了……我、我这就把山洞还给那些孩子，把棉衣棉被都还回去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常靖和怒喝一声，声音洪亮，“常德，今日当着所有乡亲的面，我常靖和宣布，从此刻起，你们一家不再是我常靖和的亲人！”
他目光扫过常德、孙氏、常小小，一字一顿道：“念在血脉之情，我不追究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，但从今往后，你们与常家再无瓜葛！所有救济物资，你们也别想再领到一分一毫！”
“大哥！”常德惊叫。
孙氏更是哭天抢地，捶胸顿足：“不孝子啊！你敢这么对你娘？！老天爷啊，你开开眼啊——”
“我常靖和为国为民，问心无愧！”常靖和的声音如同洪钟，响彻整个望丘，“若连自家人都管不好，何以治理一县？！以后，凡我常家亲属，若有仗势欺人、扰乱赈济、欺压百姓者，一律严惩不贷！我常靖和第一个不饶他！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，围观百姓纷纷动容。
“常大人好样的！”
“这才是个好官！”
“我们支持常大人！”
欢呼声、掌声响成一片。
李静姝微微点头，看向还趴在地上的王老五等人：“至于你们几个……”
王老五吓得连连磕头，额头都磕出了血：“姑娘饶命！姑娘饶命！小的再也不敢了！小的鬼迷心窍，被猪油蒙了心……”
“饶你们？”李静姝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，“你们这种人，留在这里迟早都是祸害，就按照规矩来，赶出静和县吧。”
她说完，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混混。
“不要啊！”一个瘦猴似的混混连滚带爬地扑过来，“神仙奶奶，我们出去都没活路的！求您放过我们吧！”
他猛地指向林漾：“是他！是他撺掇我们！说您有仙丹，有很多粮食、还有盐和肉！我们都是饿昏了头，被他迷了眼啊！求求神仙开恩，让我们留下吧！”
听说要被赶出去，其他混混也慌了。
现在外面天灾人祸，雪深地冻，他们能去哪里？在这里好歹还有常县令坐镇，不会完全不管他们的死活，可到了外面……那些饿红眼的人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“求求您了！别赶我们走！”
“我们再也不敢了！”
混混们涕泪横流地哀求着。
林漾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出来，脸色刷地白了。
他在静和县能横行霸道，靠的是姑父常德那层关系。
可如果被赶出去，就他和爹两个人，在这冰天雪地里，怕是活不过三天，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。
常靖和气得额角青筋直跳：“好啊！原来老鼠在这里！”
他厉声道：“来人！把林漾父子和这几个混混，一起赶出静和县！即刻执行！”
“是！”常子豪带着衙役立刻上前。
林漾和林吠彻底慌了，哭着扑向常德和林氏：“姑姑！姑父！救救我们！求你们了！”
林氏哭着拽住常德的袖子：“老爷，你救救我哥和漾儿吧！我就这两个亲人了……”
常德却别过脸去，他现在自身难保，哪里还敢管别人？无毒不丈夫，还是先顾好自己要紧。
林氏看丈夫这副模样，心凉了半截，她又去求女儿，拽着常小小的衣角：“小小，他是你舅舅和表哥啊！你帮娘求求你大伯吧……”
常小小一把抽回衣角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娘，你看清楚形势！你想让我们一家都被赶出去吗？留在这里，就算没有物资，大伯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，可出去，只有死路一条！你是要我们一起陪葬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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