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恰逢农历十五,是当月潮汐最高的日子。经过潮间带环境改装的“青年同心号”朝着红树林湿地驶去,车窗外的空气越来越湿润,带着浓郁的海水咸腥气。沿途的滩涂上,随处可见枯萎的红树气生根,互花米草像黄色的地毯覆盖了大片滩涂,原本蜿蜒交错的潮沟被淤泥堵得严严实实,只有零星几只招潮蟹在枯萎的红树根旁艰难爬行。阿潮指着远处被海浪冲刷得倾斜的木桩群:“那就是古潮汐码头,以前这里每天都有渔船停靠,渔民们带着渔获归来,码头边的集市热闹非凡,现在只剩下摇摇欲坠的木桩了。”沿途,不少古越族村民正在用锄头清理互花米草、疏通潮沟,几位老人则在宗祠旁搬运石块,试图阻挡海水倒灌。“老人们在守护贝叶经,”阿潮下车与村民交谈后返回,面色凝重,“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,已有近两千亩红树林枯萎,三条主要潮沟完全堵塞,古潮汐码头三分之一的木桩坍塌,宗祠内的贝叶经已有半数被海水浸湿,六位古渔猎技艺传承人因潮间带环境恶化难以捕鱼,无法维持生计,年轻村民大多外出务工,传承面临断代。”
车队行驶到第五日,抵达红树林湿地深处的潮晶石聚集区。此时恰逢涨潮,海水漫过滩涂,只露出红树的气生根与顶端的枝叶,潮晶石嵌在潮沟与地下潮道的交界处,在夕阳下泛着淡红褐色的光芒。周边的滩涂上,插着不少红树枝与贝壳组成的神坛,还有一口用珊瑚石砌成的古井,井口缠着红树的气生根,井壁上附着一层薄薄的海藻。“这是‘潮源井’,是我们族最早发现的淡水井,涨潮时海水不会侵入,是红树幼苗培育的水源。”阿潮介绍道,“以前井边全是茂密的秋茄,涨潮时鱼群会在井边的潮沟里聚集,现在秋茄枯萎了,鱼群也不见了。”羽辰立刻启动改良后的导航仪,结合涨潮的节律与夕阳的余晖,很快锁定了秘境入口的坐标——位于古潮汐码头下方的地下潮洞,洞口被坍塌的木桩、互花米草根系与淤泥封堵,周边的潮晶石光泽黯淡,部分已被淤泥完全覆盖。“潮间带的土壤松软,且潮汐一直在变化,强行清理会导致洞口周边的滩涂坍塌,还会让淤泥堵塞地下潮道。”炎阳蹲下身,用工具试探滩涂的坚实度,“我们先用水泵排出洞口周边的海水,再用淤泥改良剂软化淤泥,最后用防坍塌支架支撑木桩,逐步清理封堵物。”出发前,阿潮按照族里的习俗,取了少量潮源井的淡水,洒在洞口四周,又折了一根新鲜的白骨壤枝条插在洞口左侧,口中念着古越族的祝词:“潮起潮落,红树常青,祈愿海神庇佑,秘境通达。”这是古越族应对潮间带危机的传统祈福礼。
阿潮与炎阳的小组默契配合,先用水泵将洞口周边的海水排出,露出泥泞的滩涂与坍塌的木桩。起初,阿潮因担心损伤红树的气生根,清理淤泥时动作格外谨慎,进度缓慢,急得额头冒汗。炎阳见状,递给他一把特制的弧形清理铲:“用这个,弧度贴合潮沟的形状,不会伤到气生根,还能提高效率。”阿潮接过工具,学着炎阳的样子调整力度,顺着潮沟的走向轻轻铲动淤泥,动作渐渐熟练。待淤泥软化后,他主动上前检查木桩的稳固情况,用工具敲击木桩判断是否存在断裂风险,还提醒队员:“这片滩涂的潮水流速快,加固支架要多固定两根,防止被涨潮的海水冲倒。”清理工作持续了三天三夜,期间遭遇了一次强潮,海水瞬间漫过作业区域,队员们赶紧躲到临时搭建的防浪棚内。强潮过后,阿潮没有慌乱,而是第一时间查看潮晶石的状态,确认无大碍后,带领队员重新加固支架,调整清理方案,将队员分成两组,趁落潮时抓紧作业。当最后一根坍塌的木桩被清理完毕,一股带着海水咸腥气与红树清香的气流从潮洞内涌出,与洞外的海风交织在一起。
走进秘境,众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:秘境内壁是被海水长期侵蚀形成的蜂窝状岩石纹理,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绿色海藻与耐盐苔藓,指尖触碰上去湿润黏滑。清澈的地下潮道在秘境底部缓缓流淌,水流随着外部的潮汐轻轻起伏,河底铺满了彩色的贝壳与圆润的卵石,偶尔有几尾小鱼穿梭其中。潮道两岸长满了珍稀的白骨壤幼苗与秋茄胎生苗,翠绿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,秘境中央的石台上,一块泛着淡红褐色光泽的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正是红树晶。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,部分岩壁的海藻已出现枯萎发黄的痕迹,地下潮道内有明显的淤泥淤积,水流湍急却水量不足,许多红树幼苗的气生根已经发黑,周边的耐盐苔藓也有大面积脱落的情况。“红树晶的能量快耗尽了。”阿潮快步走到石台前,指尖轻轻抚摸晶核,语气带着焦急,“一旦晶核彻底失去能量,整个红树林湿地都会被海水侵蚀,古潮汐码头与贝丘遗址会彻底坍塌,我们的家园就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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