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没有去辩解一句。
她只是静静地听着，任由他发泄着心中积郁了三年的，那股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怨气与怒火。
她知道，在这种时候，任何辩解，都只会是火上浇油。
对一个浑身是伤的人来说，你首先要做的，不是跟他说教，而是等他自己喊累了，喊痛了，你才有机会，去靠近他，去触碰他的伤口。
她需要等待一个时机。
一个可以，一击必中的时-机。
李如松发泄了一通，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她甚至都没有流露出半分害怕或者愤怒的情绪。
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，用一种……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眼神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很复杂。
有平静，有认真，甚至……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，怜悯？
怜悯？
你凭什么怜悯我？！
这个认知，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比刚才言语羞辱，还要大上百倍的侮辱！
他的怒火，再次“腾”的一下，蹿上了脑门。
“你看什么？！”
他低吼道，几乎是在质问。
“你觉得我说的这些，很可笑吗？！你觉得我李家满门的忠烈，最后换来一个‘通倭叛国’的下场，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吗？！”
苏锦意终于，有了动作。
她没有去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，甚至看都没看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。
她只是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望向了那挂满了兵器的，冰冷的墙壁。
然后，她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缥缈的语气，说出了一句，与眼下气氛，完全不相干的话。
“李将军。”
“你觉得……”
“令尊，李成梁老将军。”
“他，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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