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踏入星辰漩涡的刹那,周遭的光影骤然扭曲,翻涌的云海与垂落的星芒尽数碎裂成光斑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死寂虚空。
脚下没有实地,只有层层叠叠泛着刺骨寒意的雾霭,雾霭深处,隐隐传来无数细碎的低语,像是无数沉沦幻境的怨魂在耳边呢喃,勾着人心底最脆弱的执念。
“小心!”穆云舟低喝一声,声音裹挟着浩然正气,穿透雾霭直入众人耳膜。他掌心迅速结出浩然印诀,澄澈的金色正气自周身迸发,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光罩,将五人护在其中,“这是秘境的本心幻境,以人心底最深的执念为引,稍有不慎沉溺其中,便会神魂俱灭,永世困在虚妄里!切记,守本心,勿贪念,勿沉沦!”
话音刚落,周遭的雾霭陡然翻涌如潮,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袭来,将五人的身影强行分开,转瞬便将他们各自卷入独属于自己的幻境囚笼之中。
墨尘眼前的景象,是玄冰窟的绝境——凛冽的寒风卷着冰碴子打在脸上,林晚星被玄夜尊分魂的煞力重创,混沌之力溃散如烟,浑身浴血地倒在冰面上,发丝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,掌心的合璧玉佩黯淡无光,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衣襟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墨尘……我撑不住了……”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疼得喘不过气。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:蛮荒镇魂台的并肩御敌、灵脉源头的生死相护、山巅云海的默然相望……每一幕都清晰得刺目。
“晚星!”他嘶吼着冲上前,青云剑的青光暴涨数丈,剑风撕裂了寒风,却在触碰到林晚星身体的瞬间,化作了虚无的光斑。
幻境中的林晚星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放弃吧,你护不住她……永远护不住……”
墨尘的身躯猛地一震,握剑的手微微颤抖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但下一秒,他猛地闭上眼,脑海中瞬间闪过穆云舟此前的教导:“剑意之本,不在杀伐,而在守心。心若不动,虚妄难侵。”再睁开时,眸子里只剩下极致的冷静——真正的林晚星,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。
她会笑着拍他的肩膀说“墨尘,并肩”,会在绝境中握紧他的手,将仅剩的混沌之力分他一半,会在险象环生时,比他更先一步拔剑向前。
“你不是她。”墨尘的声音冷得像玄冰窟的坚冰,青云剑的剑尖稳稳指向幻境中的人影,剑意骤然凝聚,“我的剑,护的是心之所向,不是你这等卑劣的虚妄幻象!”
话音落,剑风起。
他手腕翻转,施展出毕生剑道精髓,一剑“青云破妄”划破虚空,凌厉的青光如破晓之芒,瞬间撕碎了幻境中的人影。
人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的刹那,墨尘的剑峰微微垂落,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——后怕之意一闪而过,却被他迅速压下,目光望向雾霭深处,满是寻找同伴的焦灼。
与此同时,苏瑶的幻境里,是丹炉尽毁、丹方失传的绝望炼狱——她毕生守护的丹房被熊熊烈火吞噬,炼妖炉炸裂成碎片,珍藏的丹方烧成灰烬,丹田里的丹火微弱得随时会熄灭。
远处,无数百姓因无药可医而哀嚎痛哭,蛮荒之地的妖兽失去祛煞丹的庇护,再次被煞气侵蚀,双目赤红地四处冲撞,昔日生机盎然的土地,重新变得寸草不生。
她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中,看着满地滚烫的灰烬,眼眶泛红,却没有掉一滴泪。她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从灰烬里捡起一块烧得焦黑的丹炉碎片,指尖被余温烫伤,冒出细小的血泡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反复摩挲着碎片上残留的丹纹。
“丹道的根本,从来不是丹炉和丹方。”她轻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是救人之心,是护苍生之念,只要这颗心还在,丹道就不会失传!”
话音刚落,废墟之上,竟有一株带着清冽丹香的灵芽破土而出,嫩绿的叶片舒展,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烟。幻境如玻璃般寸寸碎裂,苏瑶的掌心,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丹籽,正是混沌神树孕育的生机之籽。
而穆云舟的幻境,是宗门覆灭的人间惨剧——山门崩塌,残剑断碑遍布山野,弟子们的尸身倒在血泊之中,昔日庄严的议事殿化作一片火海。玄夜尊的身影悬浮在半空,狂笑之声震耳欲聋:“穆云舟,你所谓的浩然正气,不过是自欺欺人!你的宗门,你的弟子,都因你而死!”
他跪在满地的鲜血里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,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,眼底闪过一丝绝望。但就在这时,脑海中突然响起师徒五人在议事殿立下的誓言——“师徒同生共死,护佑修仙界万年太平”,想起弟子们期盼的眼神,想起林晚星等人坚定的模样,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。
“荒谬!”穆云舟猛地站起身,衣袍无风自动,掌心的浩然印诀光芒大盛,金色的圣气如浪潮般席卷四方,“浩然之气,生于心,立于行,不死不灭!只要我心不败,宗门便不败,苍生便不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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