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三十,除夕。
西宁都城亦张灯结彩,却掩不住一种沉郁的气氛。报恩寺坐落于城西山坳,香火不算鼎盛,但因摄政王年年到此,寺墙高耸,守卫森严。
寒星与寒雨已在此“义诊”五日。寒星医术高明,态度谦和,几剂药下去,缓解了老主持多年的头疾,更治好了几个小沙弥的冻疮,很快赢得全寺上下好感。寒雨沉默勤快,劈柴挑水,探路望风,将寺内布局与护卫换岗时辰摸得一清二楚。
是夜,风雪骤急。戌时三刻,摄政王的仪仗抵达山门。那是个身形高大、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,披着玄色大氅,眼神阴鸷,左右侍卫皆目光精悍,杀气内敛。
寒星作为被主持特意提起的“神医”,奉命在偏殿为摄政王奉上特制的“宁神茶”。她低眉顺眼,双手奉茶,指尖稳如磐石。摄政王瞥她一眼,并未在意这个貌不惊人的女郎中,接过茶盏,一饮而尽。
一切似乎顺利得过分。
然而,就在摄政王饮茶后不久,异变突生。一名贴身侍卫首领忽然抽动鼻子,厉声喝道:“茶里有异!”话音未落,刀光已劈向寒星!
寒雨早有防备,袖中短剑滑出,铮然格开长刀,一把将寒星拽到身后。“走!”她低喝,按计划应冲向殿后佛像下的密道入口。
可那侍卫首领武功极高,刀势如狂涛卷来,死死缠住寒雨。更糟的是,摄政王虽面露疲色,身形摇晃,却并未如预料般立刻软倒,反而嘶声道:“拿下!一个不许放走!”他竟提前服过某些解毒药物,软筋散效力大打折扣!
殿外喊杀声四起,揽月阁的人已按计划制造混乱,与护卫战作一团。但殿内,寒雨独斗首领,渐落下风,寒星被逼到墙角,数名侍卫持刀逼近。
千钧一发之际,殿顶瓦片轰然炸裂!一道黑影如鹰隼疾扑而下,剑光冷冽如雪,瞬间刺穿两名侍卫咽喉,挡在寒星身前。
是锋隼!
他浑身浴血,显然一路杀进来的,对着寒雨急道:“带寒星姑娘走!密道入口被堵死了,从西侧角门突围,我的人在那里接应!”
“你呢?”寒雨急问。
“我断后!”锋隼挥剑荡开攻来的兵刃,头也不回,“快走!别辜负小姐所托!”
寒雨咬牙,拉着寒星便往西侧冲。寒星回头望去,只见锋隼独战群敌,身影在刀光剑影中显得那般孤绝,却又那般坚定。她心中剧痛,却知此刻不容犹豫。
两人在揽月阁死士的拼死掩护下,堪堪冲出角门。接应马车疾驰而来。就在上车瞬间,寒星猛地瞥见,高耸的寺墙之上,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正挽弓如满月,箭簇在火光中闪烁着幽蓝寒光,稳稳对准了殿内那个被众人护在中央、摇摇欲坠的玄色身影。
是九天!他竟亲自来了,而且选择了最危险、也是最一击必杀的位置!
“九天……”寒星心脏揪紧。
箭,离弦!
“咻——噗!”
穿透喧嚣与风雪,精准无比地没入摄政王的咽喉!
玄色身影轰然倒地。殿内外,瞬间死寂,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吼叫与厮杀。
九天从高墙上一跃而下,如白鹤掠空,几个起落便接近马车,一把将寒星和寒雨推上车,自己则翻身跃上辕头,夺过马鞭狠狠抽下:“驾!”
马车在风雪与混乱中狂奔下山。身后,报恩寺火光冲天,杀声渐远。
车厢内,寒星紧紧攥着那枚弯月玉佩,指节发白。寒雨急促地喘息着,检查她是否受伤。
“锋隼他……”寒星声音颤抖。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九天回头,脸上沾着血污,眼中却映着车前摇晃的风灯光芒,亮得惊人,“我揽月阁的兄弟,没那么容易死。况且,周正清大人的‘方便’,也该到了。”
果然,山脚下原本该有的一队西宁边军巡逻队,此刻踪影全无。马车顺利驶入茫茫夜色,朝着边境方向疾驰。
冰心在锦绣轩的三楼,一夜未眠。天将破晓时,一只疲惫的信鸽落在窗台。
她解下竹筒,展开染着冰霜的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
“事成。安归。”
冰心缓缓吐出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。她推开窗,寒风卷着雪沫涌入,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。
除夕过了,新年已至。
这场以天下为局的棋,险之又险地落下了一子。而接下来的路,依旧漫长。她望着灰蒙蒙的天际,目光沉静而悠远。
楼下街道,渐渐有了行人,互相拱手道着“新年吉庆”。属于普通人的、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,正慢慢驱散长夜的寒意与血腥。
这,大概就是她们这些人,在刀尖上行走的意义吧。冰心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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